第3章

心思重，已经看出不对了。
晚饭时，她好几次偷偷瞄我。
***果然没回来。快十点的时候，手机上弹出来一条消息："喝多了，今晚住公司附近。"
小禾十点**。
我帮她拉好被子，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们班赵一鸣的妈妈上个月也突然不上班了，一鸣说，是被公司裁掉的。"
她的声音很轻。
"妈，你要是不开心，可以跟我说。"
我喉咙一紧。
"妈没有不开心。就是调整了一下工作节奏，以后接你放学的时间会多很多。"
她想了想，点了下头，闭上眼。
我关掉台灯，在她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手机亮了。银行客户端的登录页面。
我输了密码，看了一眼余额。
工资卡里不到八万块。这个月的房贷还没扣，车贷还要还到明年下半年。
七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一直在脑子里转。它够还清所有贷款，够小禾上最好的学校，够这个家在没收入的情况**面地过好多年。
可是我五十一岁了。
**这座城市里，还有哪家药企会要一个五十一岁的研发总监？
制药行业更新换代那么快，我已经有大半年没时间去系统了解最新的连续化生产技术和智能制造的东西了。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照常起床做早饭，叫小禾吃完，送她去学校。
回来的路上，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请问是周敏芳女士吗？"
"是。"
"**，我是鹿山区人社局的工作人员。我们这边接到恒济制药的人员调整报备材料，按照流程，需要跟您确认一些基本信息。"
我靠在路边停好车，花了十来分钟答完他的问题。无非是入职时间、离职原因、补偿金额、社保衔接这些。
挂掉电话的时候，对方最后说了一句："周女士，您这个年龄段的再就业，可以关注一下我们局里的专项帮扶计划，有培训补贴和岗位推荐。"
我说了声谢谢。
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
专项帮扶。
岗位推荐。
这些词以前离我很远。我是恒济的研发总监，手底下管着四十多号人，每年经手的项目预算上千万。
现在我成了"需要帮扶的再就业人员"。
我没回家，直接把车开到了省图书馆。
馆里很安静，零零散散坐着些人。年轻人对着电脑赶论文，退休的老人翻报纸。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子，打开笔记本，登录**网站。
"十五年以上制药研发管理经验"、"精通创新药研发全流程"、"具备大品种独立开发经历"、"四十五岁以下优先"。
一条条看下来，手指搁在触摸板上，越来越不想动。
中午在图书馆食堂吃了一碗热干面，下午接着投简历。
到四点钟，一共投了十八份。其中十二份显示"已读"，然后再无回音。
四点半去接小禾。
校门口家长扎堆，我站在其中。忽然意识到，这是二十九年来，头一回在这个时间点站在这里。
小禾从校门跑出来，一把牵住我的手。
"妈，今天数学**我考了全班第二。"
"厉害。"
"赵一鸣说**找到新工作了，在一个很小的诊所当药剂师，工资只有以前的零头。"
她抬起头看我。
"妈，你以后也会去那种很小的地方上班吗？"
"说不好。"
"那你会不开心吗？"
我笑了一下："不会。"
但我心里清楚我在说假话。
**章
晚上***回来了，身上一股酒味。
"补偿金一到账你马上告诉我。"
他换着鞋，头也不抬。
"我跟一个做财富管理的朋友聊过了，这笔钱得赶紧做规划。一部分买固收理财，一部分做基金定投，放着不动就是亏。"
"我想先把房贷提前还了。"
"还房贷？"
他站直身子，脸上带着那种"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表情。
"现在贷款利率这么低，这种优质负债留着才对。钱要拿去生钱，你懂不懂？"
"我就想稳当一点。"
"你就是这种思维才被淘汰的。"
他扯下领带甩在茶几上。
"现在哪个企业不喜欢有拼劲的年轻人？你这种老派做法，人家嫌都嫌不过来。"
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