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
"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是事实。"
他转身往浴室走。
"早跟你说了，要跟赵雅琴那种领导把关系处好，多走动，你不肯。结果怎么样？人家一个招呼就把你弄走了。"
浴室门关上，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小禾的房门开了一条缝，她的脸露出来半边。
我冲她笑了一下，转身进了厨房。
打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上，一遍又一遍。
第五章
夜里两点，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背对着我，鼾声均匀。窗帘缝里漏进一线白惨惨的月光，照在墙上那张结婚照上。照片里是二十四岁的我和二十六岁的他，笑得那么敞亮。
"睡吧。"他含含糊糊蹦出一句，"明天我有个早会。"
"建国。"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我一直找不到工作呢？"
他沉默了一阵。
"不至于。"
他翻了个身。
"七百二十万，够我们撑很长时间了。"
他没说"有我呢"，也没说"别着急慢慢来"。
他说的是"够撑很长时间"。
我闭上眼，想起今天在图书馆看到的一个保洁阿姨。六十来岁，弯着腰仔仔细细擦书架。
如果我真的找不到研发方面的工作，我还能干什么？
也许连保洁都嫌我年纪大了。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打开电脑，更新简历。
在"工作经历"那一栏，"恒济制药集团研发总监"的后面，我要写上"已离职"三个字。
光标闪了很久。
我**又打，打了又删。
最后只留了一行："1995-2024，恒济制药集团研发中心。"
第二天一早，一切照旧。
做早饭，叫小禾起床，送她上学。
送完她，我把车开到了省图书馆。
邮箱里有一封新回复，一家小型生物制药公司给我发了面试邀请。给出的薪资，是我在恒济时的四分之一。
我回复说需要考虑一下。
下午四点，手机响了，陌生座机号。
"周女士**，打扰了。关于您的离职补偿金，还有一些后续手续需要您配合完善。您看明天下午两点半，方便来公司一趟吗？请带上***和离职证明。"
"补偿金不是已经到账了吗？"
"款项是到了，但财务这边的归档还需要您本人签字。不会耽误太久。"
"好。"
第六章
三天后，七百二十万到账了。
银行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我正蹲在超市的蔬菜区挑莲藕。
屏幕上那一串零，让我蹲在那里半天没站起来。
旁边一个推着购物车的大姐碰了碰我："同志，让让好吗？"
我赶紧起身。
手机又响了，是银行客户经理打来的，热情地推荐理财产品。
我挂了。
继续挑莲藕。
晚上跟***说了钱到账的事。
他的反应比我预期的还大。
放下筷子，两手一拍："好！我明天就约那个理财顾问，这笔钱必须马上动起来。"
"我想先取五十万现金出来。"
"取现金？取那么多干什么？"
"有用。"
他大概以为是小禾择校费的事，没再追问。
其实，我只是想亲眼看看。
二十九年换来的东西，堆在一起，到底有多大一堆。
第二天去银行预约大额取现。
柜台的姑娘听到金额愣了一下："周女士，这个金额需要提前一个工作日预约，您明天再来可以吗？"
"可以。"
走出银行，阳光很亮。
我沿着珞喻路慢慢走，路过恒济制药大楼的时候，我连头都没偏一下。
到了下一个路口，手机又响了。
小禾学校的班主任。
"小禾妈妈，省实验那边的名额很紧了，择校费这周之内能确认吗？"
"周五之前我去交。"
"行。其实如果不走择校，按学区小禾可以去十一中，也是市重点，就是离家远一些。"
"谢谢老师。我还是想让她去省实验。"
因为省实验的校园里有一排小禾最喜欢的银杏树。她去年秋天路过的时候说过一句"妈，这个学校好漂亮"。
就因为这一句话。
第七章
第二天下午，我按时到了恒济制药总部。
大楼还是老样子。旋转门，米**地砖，前台那两个穿工装的姑娘挂着标准笑容。
刚走进大厅，有人在身后喊："周总监？"
我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