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疯子有自己的逻辑------------------------------------------。，摄影棚门口已经排了一长溜人。群演们裹着羽绒服、啃着冷包子，。空气里飘着廉价发胶和没洗头发的味道。，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报到单，神情平静得像是在排队买早餐。"哎，听说了吗？昨天有人要买《落尘》。"，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嘲弄。"谁啊？****了吧？那个剧本我看过两页，看得我想睡觉。""不知道，好像是个新来的群演。""群演？"黄毛嗤笑一声，"两万块？她怕不是连两千都掏不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不懂市场"的时候，也是这个表情。，那部"不懂市场"的项目拿了年度最佳编剧奖。。。
八点半，副导演开始点名分组。
江辞被分到C组，饰演第七号路人甲——台词两句，出场时间大约四秒。角色设定：集市上的围观群众。
够寒酸的了。
但她不介意。
因为她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根本不是演好这个角色。
点完名之后，导演组临时加了一场戏——原剧本里没有的一场对手戏，
两个角色在街边摊位前发生冲突，需要即兴发挥测试演员反应能力。
导演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郑，戴着一顶鸭舌帽，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他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江辞身上。
"你，那个……214的，你上来试试。"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哄笑声。C组的第七号群众，被叫上去做即兴测试？这基本等于公开处刑。
江辞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到场地中央。
郑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皱。"你会演戏吗？"
"不太会。"江辞说，"但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角色在想什么。"
郑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种"又来了一个自以为有灵气的新人"的笑。
"行，那你感觉一下。"他把剧本往她手里一塞，"这段戏，你是摊主，
对面的人是你欠了钱不还的邻居，他来讨债。给你三十秒准备。"
江辞低头看了一眼剧本。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刻意做出的变化——是一种从内往外渗透出来的东西。
她的肩膀微微下沉了一点，眼神里的锐利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的、带着几分无奈的温和。
她站在那里，整个人仿佛缩小了一圈。
郑导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开始。"
对面的男演员按照剧本念出了第一句台词："老赵，三个月了，你到底什么时候还钱？"
江辞没有立刻接话。
她先是抬了一下眼皮——那个动作非常细微，像是很久没有人正眼看过她了。然后她低下头，
继续擦着手里的东西（其实手里什么都没有），声音沙哑地说：
"阿福啊，你知道我现在拿什么还你？"
就这一句。
整个片场安静了。
因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在"表演"。她是真的变成了那个叫老赵的摊主
一个被生活压弯了腰、欠了一**债却还在硬撑着体面的中年人。那种疲惫不是演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男演员愣住了，差点忘了下一句词。
郑导的鸭舌帽下，一双眼睛眯了起来。
"继续。"他说。
接下来的两分钟里，江辞把一场原本平淡无奇的讨债戏演成了一场微型的人生悲剧。
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哭腔，没有爆发，没有夸张的肢体语言。
她只是用眼神、用沉默、用一些极其细微的动作，把这个角色的委屈、自尊、无奈和最后一丝倔强全部铺陈开来。
最后一句台词是她自己加的：
"钱我会还的。但阿福，你别催我了。再催，我就真活不下去了。"
说完这句话，她垂下手，站回原来的位置，脸上的那种疲惫感像潮水一样退去，变回了江辞本人。
安静了整整五秒。
然后郑导摘下**，挠了挠头发，用一种很复杂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刚才说你不怎么会演？"
"嗯。"江辞点头，"所以我只能靠感觉。"
"什么感觉？"
"我能感觉到这个人在哭。不是眼睛在哭，是他整个人都在哭。但他在忍着，
因为旁边有人看着。所以他就笑了一下——就是那种特别勉强的、嘴角扯一下的那种笑。"
她说着，做了一个那个动作——嘴角微微牵动，眼睛却是空的。
黄毛张大了嘴巴。
连郑导的后背都挺直了几分。
这场试戏的余波持续了整个上午。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剧组：C组那个不知名的群演，在即兴测试里把导演组震住了。
有人不信，跑去看录像。看了之后沉默地走了。
有人嫉妒，在背后嘀咕："估计是提前背好的套路。"
还有人直接来找江辞搭话——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
他站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走过来。
"你好，我叫时越。"
江辞抬头看他。
这就是前世三年后爆红全国的那个男人。现在的他还只是一个刚签了公司、一部正式作品都没有的新人，眉眼间带着青涩和紧张，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江辞在心里叹了口气。上辈子她和时越有过合作，但仅限于商业层面
那时候她已经是大**人了，他是被公司推过来求资源的流量之一。两人之间的对话不超过十句，
全是客套。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是2015年。时越还没有红。他的经纪人还在为了给他争取一个男三号的角色到处磕头。
而他本人正处于最迷茫的阶段——有演技但没有机会，有野心但没有门路。
这是一个完美的切入点。
"时越。"江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份名单上的条目，"我知道你。"
时越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知道我？"
"昨天的试镜名单上有你的名字。"江辞撒谎了——她当然不只是从名单上知道的。但她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你的表演很有张力，只是缺一个好的角色。"
时越的耳朵尖红了。
这是他入行以来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以前所有人对他的评价都是"外形还行""需要打磨""先从配角做起"之类的话。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有"张力"。
"谢谢……谢谢你说这些。"他有些语无伦次，"那个，你刚才的戏……真的很厉害。"
"还行吧。"江辞耸肩，"我就是随便试试。"
随便试试。
时越看着她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人明明做了让人震惊的事情，
却说得像"今天中午吃了碗面"一样平常。
他不自觉地想要靠近这个人。
而这种直觉，后来被他证明是正确的。
下午三点，李明终于出现了。
制片组的办公室是一间由集装箱改造的简易房，里面堆满了文件盒、矿泉水和外卖盒子。
李明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边抽烟一边用电脑看表格，看到江辞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坐。"
江辞坐下。
"《落尘》的事，我听说了。"李明吐出一口烟，"你一个群演，两万块——"
"一万三我先付，剩下的七千一个月内补齐。"江辞打断他，"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算，我可以写借条。"
李明终于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有把握一个月内凑齐七千？"
"有。"
"怎么凑？"
"您不用管。"江辞说，"我只跟您确认一件事——如果我在约定时间内付清全款，
《落尘》的版权完全归我，剧组不再干涉后续改编和运营，对吗？"
李明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
"小丫头，胆子不小啊。"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身子往前倾了倾，"我跟你说实话，《落尘》这个本子，
导演组没人看好。你要是真买了，以后拍砸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不会砸的。"
"这么自信？"
江辞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靠近李明，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
"李主任，光联传媒去年有一部剧叫《春风渡》，投资三千万，收视率0.4。
您**当时是不是在董事会上发了很大火？"
李明的脸色变了。
"您是怎么——"
"我猜的。"江辞直起身，笑了笑，"就像我能猜到《落尘》会火一样。有些东西，
不是靠看好或者不看好来判断的。是靠数据、靠市场嗅觉、靠对人性的理解。"
她顿了一下。
"而这些东西，我有。"
李明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模板，推到了桌子对面。
"签吧。一万三首付，尾款期限一个月。超期每天收百分之一的**金。"
江辞拿起笔，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江辞。
两个字，力透纸背。
走出集装箱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
江辞捏着那份合同，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是第二步——七千块钱。
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备注名为"林小棠"的号码。这是《落尘》原著作者的****，
是她昨晚通过一个文学论坛的私信找到的。
前世，林小棠在《落尘》被低价卖掉之后销声匿迹了好几年，直到江辞在一个独立电影节上偶然看到了她的名字
那时她已经改行做了剧本医生，专门帮大公司修那些"差一口气"的本子。
而现在，她还只是一个在网上写文的穷学生，住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里，靠着微薄的稿费度日。
江辞拨通了电话。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喂？哪位？"
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警惕和疲惫。
江辞笑了笑，用一种很轻松的语气说：
"你好林小棠，我是江辞。我买了你的《落尘》版权——想跟你谈谈，
我们怎么一起把它变成今年最大的黑马。"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一个带着颤抖的声音：
"你……你说真的？"
"比真的还真。"江辞望着远处渐渐亮起的片场灯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因为我这个人有个习惯——我说要做什么事情，从来不做第二遍。"
而这一次，我要做的，是把整个娱乐圈翻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