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而复生，第一天------------------------------------------。——像一根烧红的铁钎，从她的后背贯入，从前胸穿出，然后是一道炽白的光，，是咖啡杯摔碎在混凝土地面上的清脆声。。。横店5号摄影棚，凌晨两点十七分，她的《长河》片场。三年，十一个亿，。然后有人撞翻了她的咖啡杯，然后那架承重脚手架恰好在那一秒松动，然后她就死了。，甚至没来得及骂人。。，荧光灯管的黄光嗡嗡作响，斑驳的墙壁上贴着一张《仙剑奇侠传》的老海报，空气里是廉价泡面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八人间的那种。，然后慢慢坐起来，拿起枕边那台翻新的小米手机，按亮屏幕。：兴禾剧组通知：您已通过第三轮试镜，明日8:00请至横店1号外景地报到，携带本人***及……：2015年3月22日。，嘴角慢慢扯出一个说不清是哭是笑的弧度。
十年。
她回来了整整十年。
这是她二十二岁，踏入娱乐圈的第一天。
她没有花时间去崩溃。
这不是因为她心理素质有多强，而是因为她是江辞
一个在三十二岁之前亲手***"扑街IP"捧成年度爆款、把四个素人砸成顶流的**人。
她见过太多比重生更荒诞的事：比如某流量明星在发布会上因为对台词被骂崩溃大哭、
比如某导演为了省预算真的叫女演员自备内衣、比如她最信任的助理在她的葬礼上穿着她送的爱马仕皮带当众宣布接管她的项目。
所以区区重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而是一件好事。
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到某种轻微的陌生感——像是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边缘悄悄打开了一扇门，
带进来一阵奇特的、带着色彩的风。她皱了皱眉，专注地往那个方向感知了一秒。
然后她低下头，拿起床铺上散落的几页剧本，随手翻开其中一页。
一个奇异的感觉扑面而来。
那不只是文字。那是……她能感受到角**在江边的凉意，能感受到对话之间压着的委屈，
那种委屈不是剧本写出来的，是藏在字缝里的，作者本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
她甚至能感受到这个故事在哪里是撒谎的——哪个人物的反应是假的，写到那里的时候作者心里其实没底。
她把剧本扔在一边，神情若有所思。
前世没有的东西。
重生，外加一个全新的天赋。她倒不嫌多。
敲门声响在这时候出现。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敲门，是那种咚咚咚、带着明显施压意味的敲门。
"是214房的江辞吗？"
江辞没动。"是。"
"我是兴禾的选角副导演，叫我吴哥就行。"门外的男声带着职业性的亲切，"
我看你的试镜录像，觉得你很有潜力，我们导演组想和你单独谈谈，你现在方便吗？"
江辞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谈什么？"
"谈……你未来的角色定位，这种事当然要单独聊。"吴哥的声音降了半个音阶，"
你现在是C组的第七号群演，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往上走，主要看你的态度嘛——"
"几个人？"江辞打断他。
"啊？"
"你们导演组，几个人约我去谈？"
门外沉默了两秒。"就……就我一个，导演那边事情多——"
"哦。"江辞站起来，走向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看了一眼站在走廊里的中年男人——西装，大肚子，手里端着一杯茶，笑得油光满面。
她用一种非常轻巧的语气说：
"吴副导，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得跟你说实话——我来这个剧组，不是为了走捷径的，
我是来学东西的。"她顿了一下，"而且你知道吗，我今天偷偷录音了，从你开口就开始录的，
放心，我不会发出去，就是习惯性收集素材。你懂的，做演员嘛，生活中多积累一些真实的反应，很有用。"
她说这些话时，表情是真诚的，语气是温柔的，眼神是平静的，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吴哥的脸色在两秒内经历了红——白——青三个阶段。
他重新端起了那杯茶，清了清嗓子："那个……你好好准备明天的戏吧。"
"好的，谢谢吴导关心。"江辞笑得很甜，把门合上了。
她没有录音。就是说说而已。
但他不知道。
宿舍里只剩她一个人，其他人还没回来。
江辞坐回床铺，把手机里的剧组群消息从头翻了一遍。翻着翻着，她的目光停在了某一条消息上：
剧组资产@全体：剧组内部竞拍，本组采购的《落尘》剧本版权，原拟改编后作为贺岁档备用项目，
经综合评估，决定转让。底价：两万元。*****制片组李主任。
底下跟了一长串的反应。
大多数都是嘲笑的。
"《落尘》？就那个西北题材的东西？看了三页没看下去。"
"导演组一致不看好，这剧本太闷了，市场根本不会有人买单。"
"两万块，不如买盒饭。"
江辞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那个名字搜索了一遍。
《落尘》。
她当然知道这个剧本。前世，这个剧本在市场上辗转了四年没人要，
最后以八千块的白菜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买走，找了个没什么资历的新人导演，
凑了一帮二线演员，拍出来的东西却在爱奇影业平台上线后三天播放量破亿。
因为剧本本身太好了。
沉得下去，让人入戏。那种西北黄土地的底色，那种三代人缠绕的命运，
那种在时代洪流里被裹挟又在夹缝里生长的倔劲——市场上几乎找不到第二个。
只是不会包装。
但她会。
两万块。
江辞想到这里，慢慢睁开眼，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现在账户里有多少钱来着——翻了翻手机银行短信——一万三千四百二十块。
差了六千多。
她把手机在手心里掂了掂，神情平静，思维却在高速运转，把未来十年里她所知道的每一条信息流排列组合。
这个剧组里，有个叫时越的男演员，现在还是个刚签约没资源的新人，前世三年后凭一部年代剧爆红，
成了华宜传媒的头牌。他现在正缺一个打好关系的机会。
这个剧组的制片主任李明，是光联传媒总裁的小舅子，手里随时有三四十万的活动资金。
还有外景地附近那家餐馆的老板，是横店本地的包工头，手里有地，等着有人来谈合作……
江辞把这些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像是在做一道很简单的算术题。
六千块的缺口。三天以内。
不难。
她站起来，披上外套，拉开宿舍的门，踏进走廊里尚存的夜风里。
外头还亮着灯，有人在练台词，有人在对戏，有人在打电话。横店的夜从来不安静，尤其是春天。
江辞深吸了一口带着油漆味的冷空气，感觉到那个奇异的天赋再次轻轻涌动，像是某种感知的触角悄悄伸展开来，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而层次分明。
上辈子她死的时候，手里攥着十一个亿的项目。
这辈子，她先从两万块开始。
但结局已经写好了。
她打开手机，找到剧组群，给制片组李主任发了一条消息：
李主任**，我是214的江辞，《落尘》的版权，我有意向，我们明天方便谈吗？
发出去三分钟，对方回复：
你一个群演？两万拿得出来吗？
江辞盯着那行字，笑了。
这种轻视她太熟悉了。前世她第一次进公司谈项目，对面的制片人直接问她："一个女孩子，你懂什么？"
她当时没有反驳，只是把方案书翻到最后一页，推了过去。
现在她直接回复了四个字：
您别担心。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仰头看了一眼横店深蓝色的夜空。
一颗星都没有，只有**的云。
没关系。
她这颗，是自己发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