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马票------------------------------------------，三月。**北角。，旧报纸和烧焦咖啡的味混在一起。林嘉音站在门外，手抬到一半，听见里面有人说。“女的？有没有搞错，给我们组分个女的？”。。打量、意外、不以为然。周志恒坐在最里面，拇指慢慢摩挲咖啡杯沿，上下扫了她一眼，连一秒都不到。“林嘉音？是，周sir。”，推开小办公室的门走进去。门没关严，她听见他在里面拿起话筒，说了句“我不管，给我换个人”。和电话那头的人吵了十几分钟。，电话响了。周志恒接起来，眉头皱起：“北角菜市场，打架捅人，凶手当场按住了。”，转身跟上。“你也去？我是重案组的人。”，大步往外走。下楼时他脚步一点没放慢，林嘉音穿着半高跟鞋跟在后面，鞋跟敲在**石楼梯上的声响很稳，一步都没落下。，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有点结巴地打招呼：“林督察你好，我是张伟杰，黄竹坑刚出来的。周sir让我今天跟着你。”
林嘉音还没来得及点头，周志恒已经蹬开大门出去了。外面太阳很大，晒得水泥地泛白，空气里夹着咸腥味。凶案现场在菜市场后巷，出了警署再拐两条街就到。
后巷很窄。两边是唐楼和菜档的后门，地上淌着洗过鱼的血水混着烂菜叶。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被按在墙边，**反扣，脸上沾着泥和血。一把剖鱼刀丢在旁边地上，刀刃上还挂着血。死者仰面朝天，腹部刀伤，身下的血混在菜叶和污水里。
“怎么回事？”
警员抹了把汗，把扣押清单递过来：“打起来捅的。凶手自己也认了，说两个人吵架，一冲动就动了刀。基本铁案了，周sir。”
周志恒看了一眼，正要说话。
林嘉音蹲了下去。
她没有看**。她看的是证物袋，警员刚从死者裤子口袋里搜出来的马票。马票被血洇湿了半边，但折痕很清楚：一折、两折、三折。纸边起了毛，折线泛白。这不是一张新票，这是在裤子口袋里反复折叠摩擦了很久才有的状态。
她把证物袋拿起来，隔着塑料膜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没有下任何结论，只是把证物袋封好，放回扣押清单旁边。
张伟杰在一边看着，不知道她为什么盯着一张马票看那么久。他在心里记了一笔：林督察刚才的眼神，像是在认一个人。
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哭声。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挤过人群冲过来，被警员拦住。她头发散了一半，脚上只穿了一只拖鞋，声音沙哑像把刀子划在粗粝的石面上：“让我看看他......”
警员拦住她。“是死者家属？”女人拼命点头，孩子在她怀里哭。警员把她引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她整个人往下坠，被警员架住。
林嘉音走过去。
“你老公平时赌不**？”
女人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她的哭声哽在喉咙里。“什么？”
“他平时买不买马票？会不会去投注站？”
“不赌。”她摇头，用力摇头，“他不赌的。他这辈子没进过投注站。他还骂隔壁阿叔**败家。”
“家里有没有马票？旧的那种，藏在抽屉里的，夹在书里的。”
女人把怀里的孩子换了个手。“一张都没有。我们家就没有那种东西。”
林嘉音看着她。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她转身回到现场，重新拿起那个证物袋。马票静静地躺在塑料袋里，折痕三道，纸边起毛，折线泛白。
一个不***人，全家都不赌，家里一张马票都没有。
口袋里却有一张放了很久的旧马票。
她把证物袋放下，声音不高，每个字都落得很稳：“这张马票不是他的。是别人放进去的。”
周志恒的咖啡杯停在嘴边。“什么意思？”
“放它的人，把这张票在自己口袋里带了很久。”她抬起头，“查清这张票是谁的，就查清了这桩案子。”
后巷忽然安静了。只剩下远处菜市场传来的叫卖声，和死者老婆压抑的哭声混在一起。
周志恒端着杯子看了她两秒。他的拇指慢慢摩挲了一下杯沿，然后他把杯子放下。
“回警署。”
张伟杰跟在林嘉音身后往回走。他翻开笔记本，在刚才记的那行字下面又加了一句：不**。全家都不赌。口袋里却有马票。他推了推眼镜，抬头看着林嘉音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被全组人当花瓶的女督察，看东西的角度和他们不一样。他还没来得及想清楚，林嘉音突然停下脚步。
“你马上去做一件事。”林嘉音侧头压低了声音。
张伟杰握紧笔记本：“什么事？”
“查清楚被铐住的那个人的身份。重点查陈旺，他被铐着的时候，手指一直攥着裤子口袋，好像里面还应该有东西。”林嘉音又抬眼看了看旁边的张伟杰，声音更沉了些，“再去户籍科问清楚他有没有子女，越快越好。”
张伟杰愣了一下：“为什么查他子女？”
林嘉音没有解释。她已经转过身，往证物房的方向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