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穿越大唐,八岁永镇寒地!  |  作者:家有吞金兽1  |  更新:2026-05-21
凉州驿站------------------------------------------,一千三百里路。。,人烟越少。关中平原的沃土渐渐变成了黄土沟壑,又渐渐变成了**荒滩。路两旁的树从柳树变成了胡杨,又从胡杨变成了枯死的树桩。风越来越大,裹着沙粒打在车帘上,噼啪作响。。。一开始只是痰里带血丝,后来咳出来的全是血块。他用袖子擦嘴,擦完把袖子翻过来,不让别人看见。但李寒看见了,袖口内侧全是暗红色的印子。。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走路得拄着枪杆。每走一步,膝盖里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咬着牙走,额头上全是汗,不是热的,是疼的。。肩膀上那道刀疤裂开了口子,脓血把棉衣染得黑一块黄一块。他用针把伤口缝上,没有麻药,就那么一针一**进去。缝完之后把线头咬断,吐在地上,骂了一句娘。。不是不想抱怨。是没力气抱怨。。他自己骑了一匹老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八岁的孩子骑在马上,脚够不到马镫,就那么悬着。但他骑得很稳。缰绳在他手里攥着,不紧不松。马走快了,他轻轻拉一下。马走偏了,他用膝盖顶一下马肚子。,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李寒的背影。瘦小的背影。在风沙里显得格外单薄。但那个背影从来没有弯过。,车队在一座废弃的驿站里**。,其实只剩四面土墙和一个塌了一半的屋顶。地上全是碎瓦和干了的马粪。。火不大,干柴不够,只能省着烧。二十个人围着火堆挤成一团,有人啃干粮,有人缝补衣服,有人靠着墙打盹。赵老栓靠着墙根,闭着眼睛,喘气带着哨音。张铁柱把肿了的膝盖架在一块石头上,用破布蘸着凉水敷。刘三在磨刀,那把刀已经锈了,他磨了很久,刀面上还是坑坑洼洼的。,手里拿着炭笔和纸。他在画图。。城墙的位置、水井的位置、房屋的布局、道路的走向——每一条线都画得清清楚楚。他画得很慢。不是不会画,是在算。算每一段城墙需要多少土方,算每一口水井需要挖多深,算每一间房屋需要多少木料。
王忠端了碗热水过来。
"殿下,喝点水。"
李寒接过碗,没喝。他看着火堆,忽然问了一句:
"王忠,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跟了我。"
王忠沉默了。他看着火堆,火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更深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殿下,老奴这辈子,做过很多后悔的事。最后悔的一件,是当年没能护住皇后娘娘。"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缺了三根手指的左手在微微发抖。
"娘娘走的时候,老奴跪在床前。娘**手已经凉了。她抓着老奴的袖子,抓得很紧。娘娘说,王忠,别哭了。你还有事要做。帮本宫看着那个孩子。"
王忠抬起头,看着李寒。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所以殿下,老奴不后悔。"
李寒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碗水递回给王忠。
"喝吧。你嘴唇都裂了。"
王忠接过碗。低头喝水的时候,他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
第十二天,车队进入了凉州地界。
凉州城比李寒想象的要小。城墙不高,夯土筑的,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
没有人迎接他们。
守城的小吏翻了翻文书,抬头看了李寒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寒王是吧?往前走。出了北门再走三百里就到了。"
他把文书扔回来。文书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在李寒脚边的泥地里。
王忠的脸色很难看。李寒拦住了他。
"别跟他计较。"
李寒弯腰捡起文书,用袖子擦掉上面的泥,翻身上马。
那个守城小吏转身时低声嘟囔了一句。
"又一个去送死的。"
李寒听见了。他没有回头。
当晚,车队在凉州城外的驿站歇脚。
说是驿站,其实就是几间破土房。屋顶漏风,墙上全是裂缝,地上铺的稻草发了霉。
老兵们挤在一间屋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赵老栓的喘气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呼——吸——呼——吸——中间偶尔断一下,让人担心他下一口气还能不能接上来。
李寒睡不着。他坐在门槛上,看着北方的夜空。
王忠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殿下,您该睡了。"
"睡不着。"
"您……真的不怕吗?"
李寒转过头,看着王忠。
"怕什么?"
"怕死。怕那片废地。怕......"王忠顿了顿。"怕您父亲真的不要您了。"
李寒没有马上回答。他抬头看着夜空。北方的星星比长安的亮,一颗一颗挂在天上,像碎银子撒在黑布上。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王忠,你知道我母亲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什么吗?"
王忠摇头。
"她什么都没说。她病了很久。最后那几天,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就那么看着我。一直看着。看到最后。"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说,活下去。"
"所以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活不下去。"
王忠没有说话。他看着这个八岁的孩子,忽然觉得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李寒站起身。拍了拍棉袍上的土。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他走进屋里。屋里传来赵老栓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一把钝刀子在锯木头。
第二天一早,车队继续向北。
出了凉州城,路更难走了。官道到这里就断了,只剩下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路面被车轮碾出了两道深深的车辙,车辙里结了冰,马蹄踩上去直打滑。马车走在上面,颠得像筛糠。车轴嘎吱嘎吱响,随时要散架的样子。
人烟彻底消失了。
放眼望去,全是荒滩。枯草。碎石。偶尔有一两只秃鹫蹲在路边的石头上,歪着脑袋看他们。那眼神跟凉州城门口那个小吏一模一样——看死人的眼神。
老兵们开始害怕了。
不是怕死。当兵的,谁没见过死人?
他们怕的是这片地方本身。
"这地方不对……"赵老栓缩着脖子,眼睛四处乱瞟。"太安静了。连只兔子都没有。"
"我听说……北边那片废军镇,闹鬼。"张铁柱压低声音。"四年前,那地方驻扎过一整个营。三百多号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突厥打的?"
"不知道。有人说是突厥。有人说是——自己人。"
火堆旁安静了。只听见风刮过荒滩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刘三把磨好的刀插回鞘里。"别说了。睡觉。"
没有人再说话。但也没有人睡着。
傍晚时分,车队在一处废弃的烽燧旁停下。
烽燧是前隋留下来的,已经废弃了很多年。土墙被风蚀得坑坑洼洼。
李寒站在烽燧顶上,向北眺望。
夕阳把荒原染成了一片血红。在视线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片灰黑色的轮廓,低矮的,破碎的,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趴在地平线上。
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废弃军镇。
王忠爬上来,站在他身后。
"殿下,老奴刚才跟客栈伙计打听到一件事。"
"说。"
"那个军镇,四年前确实驻扎过一营人马。三百二十人。一夜之间,全部死亡。官府说是突厥偷袭。但有人看见,那天晚上,军镇里来的是大唐的人。"
李寒转过身,看着王忠。
"大唐的人?"
"是。穿着大唐的军服。说的是大唐的官话。天亮之后,那三百二十人就全死了。然后那支队伍就消失了。"
"那个客栈伙计怎么知道?"
"他当时是军镇里的伙夫。那天晚上他正好去凉州城采买,不在军镇里。等他回来的时候——满地都是死人。三百二十个。一个不少。他跑了。跑到凉州城,改名换姓,当了客栈伙计。这件事他跟谁都没说过,直到今天。"
李寒沉默了很久。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古老的、像什么东西被埋了很久的气味。
然后他笑了。"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座闹鬼的死城。一支被灭口的驻军。一个被刻意抹掉的秘密。长孙无忌给我们挑的地方,比我想的更有故事。"
他对王忠说:
"明天一早出发。我要亲眼看看,这座军镇里到底藏着什么。"
王忠看着李寒的背影。夕阳把那个瘦小的影子投在烽燧的残墙上——很长,很大。
烽燧下方。荒滩边缘。
周平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啃着干粮。干粮硬得跟石头一样,他得用口水泡软了才能咽下去。
他已经跟了十七天了。
十七天里,他看着那个八岁的孩子骑马、画图、跟老兵说话、跟太监聊天。没有哭过一次。没有抱怨过一句。每天晚上别人都睡了,他还坐在火堆旁画图。
周平当了十五年暗探。跟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见过各种各样的人面对绝境时的反应。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求饶,有人吓得尿裤子。
但这个孩子,他看不透。
他收起干粮,翻身上马。
继续跟着。
他不知道的是,那个孩子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
而且已经在心里给他安排好了位置。
第一份"礼物"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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