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史上最不正经的契约------------------------------------------。，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心里把满天神仙**都骂了一遍。：“****！夜间仓库看管员！日结五百！胆大者优先！”：“工作地点：西郊老纺织厂仓库。备注：曾有闹鬼传闻，心脏病患者勿扰。五百……日结……”，眼睛发绿。，算上硬币，一共七十三块五。，房东昨天来敲门，说再不交就扔他行李。，可毕业证还没到手，正规工作根本找不着。——他需要钱，给谢婉凝买“稳固凭依之物”。，但听起来就不便宜。“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他咬牙撕下**上那串电话号码，用公用电话拨了过去。，听说他想应聘，只问了句“怕不怕鬼”，得到否定回答后，就干脆利落地说了时间地点，然后“啪”地挂了电话。，张临舟蹲在了这。，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国道上有零星车灯划过。
面前这座仓库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建筑，红砖墙爬满枯藤，铁门锈得只剩半扇，在夜风里“吱呀呀”地晃。
月光惨白，照得仓库投下**扭曲的阴影。
张临舟咽了口唾沫，摸了**口。
白天他去旧货市场转了半天，最后在一个卖“文玩”的摊子上，花了五十块——全部家当的大半——买了块品相还行的玉佩。
摊主说是“老玉”，他摸着确实有股凉意，就买了回来。
现在玉佩贴肉挂着，冰凉冰凉的。
“谢姑娘，”他压低声音，“你在吧？咱们说好的，我帮你找凭依，你帮我镇场子。这地方……看着不太对劲。”
玉佩毫无反应。
张临舟心里打鼓。
从昨晚谢婉凝沉入画中后，就再没动静。
那幅画现在已经彻底朽了，一碰就碎成渣。
他只好把玉佩挂在脖子上，盼着这位古人女诡能自己挪个窝。
可别是骗完阳气就跑路了啊……
“嘎——！”
一声凄厉的鸦叫突然从仓库屋顶传来。
张临舟汗毛倒竖，猛地抬头，只看见一道黑影扑棱棱飞走。
他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汗。
怂了。他是真的怂。
穿越前就是个普通大学生，连打架都没经历过几次。
穿越后这三年，光顾着跟体内那团火较劲了，哪见过这种阵仗？
可一想到没钱交租被赶出去流落街头，再想到太阳真火下次反噬可能就在几天后……
“**，拼了！”
他猛地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步子迈出去了。
穿过半扇锈铁门，走进仓库。
里面比外面还黑。
空气里有股浓郁的灰尘和霉味，还夹杂着一种奇怪的甜腥气。
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投下几缕光柱，能看见地上散落着废旧的纺织机和零件，影子拖得老长，像趴在地上的怪物。
张临舟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束划破黑暗，照出前方一片空地。
空地上摆着一张破木桌，桌上居然点着根白蜡烛，烛火幽幽地晃。
桌子后面，坐着个人。
正是电话里那个声音沙哑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脏兮兮的工装，低着头，手里拿着本账本似的册子，在烛光下一页页翻。
“来了？”男人头也不抬，“姓什么？多大？”
“张，张临舟。二十四。”张临舟走近几步，手电光晃过男人的脸。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蜡黄，眼袋很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张临舟觉得他翻册子的动作有点……太僵硬了。
而且这仓库里这么冷，这人就穿件单衣，不发抖？
“嗯。”男人在册子上划了一笔，从桌下摸出个信封，推过来，“五百。今晚你就守在这，听到任何动静都别管，别出这个圈。”
他伸脚在地上划了划。
张临舟低头，看见地上真有个用**画的圈，直径大概两米，正好把桌子和蜡烛圈在里面。
“就……坐这儿？”他愣了。
“对，坐到天亮，鸡叫就能走。”男人终于抬起头，看了张临舟一眼。那眼神浑浊，没什么焦距，“记住，别出圈。出圈，出事自己担着。”
说完，他合上册子，站起身，佝偻着背，慢慢朝仓库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张临舟捏着那个信封，摸了摸，里面确实是一沓钱。
他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不安更浓了。
这工作太简单，简单得诡异。
他在圈里那张破板凳上坐下，把信封揣进兜，手机手电筒关掉省电。
仓库里只剩下蜡烛那点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他周围一小片。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张临舟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听见蜡烛燃烧的“滋滋”声，能听见远处若有若无的风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盯着蜡烛的火苗，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大概一千多下时，蜡烛忽然晃了晃。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是火苗自己往下压，压成绿豆大一点，绿油油的。
张临舟后背一凉。
猛地抬头，看见蜡烛光投在墙上的影子——他自己的影子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影子。
一道女人的影子，长发，裙子，就贴在他影子的背后，几乎重叠。
“……”
张临舟浑身僵硬，脖子像是生了锈，一点点、一点点地往后转。
身后空空如也。
只有黑暗。
他喘了口气，转回头，却看见墙上那道女人影子还在，而且……往前靠了靠。
她的“手”，抬了起来，轻轻搭在了他影子的“肩膀”上。
冰凉。
一股实实在在的凉意，从张临舟左肩渗进来。
不是谢婉凝那种清凉舒坦的阴气，是粘稠的、带着恶意的阴冷，顺着肩膀往脖子爬。
张临舟牙齿开始打颤。
他想跑，可腿像灌了铅。
他想喊，喉咙里像塞了棉花。
他眼睁睁看着墙上那女人的影子，另一只“手”也抬起来，缓缓朝他的影子“脖子”掐去。
操！这什么鬼工作！那孙子没说真有鬼啊！
就在那只影子手快要碰到他影子脖子的瞬间——
胸口玉佩，猛地一烫。
不是热，是极致的冰寒炸开，像在胸口塞了团雪。
张临舟被冻得一个激灵，而墙上那道女人的影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猛地缩回手，发出“咝”的一声尖利嘶鸣。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的，是直接往脑子里钻。
张临舟头痛欲裂，但身体能动了。
他“嗷”一嗓子跳起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白圈边缘，再退半步就要出去。
他硬生生刹住脚。
墙上的女人影子扭曲着，膨胀着，从平面里“凸”了出来，像一团粘稠的黑泥，慢慢凝聚出模糊的人形。
长发披散，看不清脸，只有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不，是盯着他胸口。
张临舟低头，看见玉佩不知何时从领口滑了出来，正散发着柔和的、月白色的光。
光晕里，谢婉凝淡淡的身影浮现，依旧执扇，依旧端庄，只是看向那黑影的眼神，冷得像冰。
“区区残念，也敢作祟。”
她声音不大，却像带着某种韵律，在仓库里荡开。手中团扇轻轻一挥。
一道月华般的清光扫出，照在那黑影身上。
“啊——！！！”
凄厉到不像人声的尖叫炸开。
黑影像是被泼了硫酸，剧烈翻滚、汽化，几个呼吸间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仓库里重归寂静。
蜡烛的火苗恢复正常，静静燃烧。
张临舟腿一软，一**坐回板凳上，大口喘气。
冷汗已经把后背全浸湿了，风一吹，透心凉。
谢婉凝的身影飘到他面前，低头看他，眉头微蹙。
她顿了顿，“此玉尚可，但杂质太多，仅能暂栖。你需尽快寻更好的凭依之物。”
张临舟喘匀了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清冷苍白的脸，忽然咧嘴笑了。
“谢姑娘，刚才……多谢了。”
他是真心的。要不是谢婉凝，他今晚估计得交代在这。
谢婉凝微微偏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依旧淡淡的：“契约如此，不必言谢。倒是你……”
她目光落在他手里攥着的信封上。
“为此五百钱，险些丧命。值得？”
“值得。”张临舟把钱揣好，拍拍胸口，“有了这钱，就能给你找更好的‘家’。你有了好家，才能更好帮我平衡阳火。这是良性循环。”
他顿了顿，看向谢婉凝，眼神认真起来。
“谢姑娘，咱们的契约，我当真了。我帮你凝魂，帮你恢复。你帮我活命。这是交易，也是承诺。”
谢婉凝沉默地看着他。
月光从屋顶漏下，照在她半透明的身影上，朦朦胧胧的。
许久，她轻轻颔首。
“望你言而有信。”
她身影变淡，就要回到玉佩中。
“等等。”张临舟忽然叫住她。
谢婉凝停住，回眸。
张临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但眼睛亮晶晶的。
“那什么……双修的事儿，你看，咱是不是能……提前排个日程？我下次反噬可能挺不了多久了……”
“……”
谢婉凝静静看着他，手中团扇抬起，轻轻一点。
一道比刚才更冰凉的阴气钻进张临舟眉心。
他一个激灵，脑子瞬间清明，但紧接着就听见她清清冷冷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待你寻得《花间离经》后续，修为至筑基，凭依之物换为‘养魂木’以上，再议此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若再口无遮拦，便让你多尝几日焚身之苦。”
话音落，身影散。
玉佩光芒收敛，恢复冰凉。
张临舟坐在破板凳上，摸着胸口玉佩，咂了咂嘴。
筑基，养魂木，《花间离经》……
行吧，至少有个盼头。
他抬头看向仓库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鸡鸣。
新的一天，新的穷困潦倒，新的生死挣扎。
但这次，他好像不是一个人了。
张临舟揣好五百块钱，拍拍**站起来，走出仓库。
晨风扑面，他深深吸了口气，咧开嘴。
“第一步，先找个能吃饱饭的活儿。”
“然后……”
他回头看了眼阴森的老仓库，转身朝市区方向走去。
“得想办法，混进那个‘灵异圈’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