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奖的那本诗集，你看过吗？"
"看过。《渡》——去年的畅销诗集。"
"里面有两句话——星火烧过的地方叫故乡，我把影子寄存在来时的路上。"
"对，被誉为全书最精华的两句。"
裴归林放下油条，走到电脑桌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塞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充电线、一次性筷子、几枚游戏光碟、一个干瘪的打火机。他翻了半天，从最底层抽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A4纸。
纸已经泛黄了，边角起了毛。
他把纸展开，递给温漪。
那是一张学校**S的帖子截图打印件，发帖时间——四年前。发帖ID：匿名用户。
帖子里有一组短诗，一共六首。
其中第三首的第二行："星火烧过的地方叫故乡。"
第五首的结尾："我把影子寄存在来时的路上。"
和霍瑾年获奖诗集里的那两句，字不差一个。
温漪的手指攥紧了纸张边缘。
"这是你写的？"
"大二那年，喝了半斤二锅头之后发的。当时帖子沉了，没人看。后来我换了个号，忘了密码，也没再管。"
温漪的瞳孔缩了缩。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发帖时间比霍瑾年的诗集出版早了整整两年。
"你有证据证明这个匿名ID****？"
裴归林想了想："当时注册**S要学号认证，学校数据库里应该有记录。如果他们没删的话。"
温漪盯着那张泛黄的纸，又看了看站在阳光里的裴归林。
他的背心袖口脱了线，下巴上有一粒没刮干净的胡茬，眼神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
"裴先生——"
"别叫我裴先生。叫归林就行。听着像个人。"
"……归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有证据证明霍瑾年的获奖作品****——"
"我知道。"他打断她，走回床边坐下，"但我现在不想处理这个。"
"为什么？"
他抬起头，想了想，说了句让温漪记了很久的话。
"因为我三点半还有一局排位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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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三天后。
"你疯了吗？"裴归林站在沈骑渊的车前，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盒图钉。
"没疯。"沈骑渊从车里探出头，墨镜在鼻梁上晃了晃，"上车。"
"你说带我去吃烤全羊。"
"改了。去东海*酒店。"
"干嘛？"
"去吃……酒店的烤全羊。"
裴归林的眼珠子转了转，死死地盯着沈骑渊的脸。沈骑渊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眼神四处乱飘。
"你又骗我。"
"没有——"
"上次也是。说请我吃日料，结果带我去相亲。我整顿饭对面那个女的问我干什么工作的，我说打游戏。你知道她什么表情吗？"
"行行行我实话说了。"沈骑渊把车窗摇下来，"温漪联系我了。今晚东海*酒店有个文学圈的聚会——好几家出版社、几个知名诗人还有媒体。她觉得你应该去露个面。"
"我不去。"
"她说到场就给你五千块车马费。"
裴归林的嘴闭上了。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余额——74.33元。
"上车。"他拉开了副驾门。
沈骑渊发动引擎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我提醒你一句，温漪说今晚——"
"别说了，我怕你一说我又不想去了。"
"——霍瑾年也会在。"
裴归林系安全带的手停在半空。
两秒后，他把安全带拽到底，扣上。
"开车。"
——
东海*酒店的宴会厅在二十八楼，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灯火和远处一抹模糊的海岸线。水晶吊灯把整个厅照得亮如白昼，侍者端着香槟托盘穿梭在人群之间。到场的人——男的立领衬衫配修身西裤，女的黑丝绒裙配珍珠耳钉——每个人手里都捏着酒杯，嘴里蹦出的词汇密度足以让辞海编辑当场退休。
裴归林走进来的时候，穿的是那件有油点子的白T恤——他出门前试图换衣服，但发现所有的衣服都在脏衣篓里。脚上是那双裂了嘴的蓝色拖鞋，手里拎着一袋辣条。
沈骑渊走在他旁边，西装笔挺，发型抹了发蜡，看起来像是他的经纪人而不是大学室友。
"你就不能稍微打扮一下？"沈骑渊压低声音。
"你说来吃烤全羊的。我穿正装吃烤全羊？"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