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没在意，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霍瑾年是谁。
现在他知道了。
裴归林慢慢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收回来。
"老板，不续了。"
"不打了？"
"回去有点事儿。"
他推开网吧的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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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温漪到达裴归林的出租屋时，是下午三点十七分。
她按门铃，没人应。
她敲门，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谁啊",像是有人自脑袋还埋在枕头里。
"鹿鸣出版社，温漪。我们电话联系过。"
沉默了六秒。
门开了。
门后面站着一个穿洗到发灰的黑色背心、膝盖以下全是起球的运动裤、脚上趿拉着一只已经裂开嘴的蓝色塑料拖鞋的青年男人。头发翘得像鸟窝，左脸颊上印着枕头的褶痕。
他手里捏着一根没来得及吃完的油条，油条上还连着一根韭菜——显然是蘸了昨晚的剩菜当早饭。
温漪的微笑凝在脸上。
她出门前把这位"林中客"想象过一百种模样——白衣胜雪的清冷文人，皱纹深刻的老教授，藏在深山里不问世事的隐士——唯独没想过是这个。
"裴归林先生？"
"嗯。"
"我是温漪。"她把名片递过去。
裴归林接过名片，翻了翻，然后用名片夹着油条，腾出手去挠了挠后脑勺。
"进来坐吧。椅子上那堆东西拨一下就能坐。"
温漪迈进门。
出租屋不大，可能连三十平米都没有。一张单人床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床上的被子团成一坨。电脑桌上三个显示器（全是捡别人不要的旧款拼起来的），键盘缝隙里嵌着薯片渣。墙角堆了大概二十几个外卖盒子，叠成了一座歪斜的塔。唯一干净的地方是窗台——上面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耷拉着，旁边贴了张便利贴，写着"记得浇水"。便利贴已经泛黄了。
"坐。"裴归林指了指那把唯一的椅子。
椅子上堆着一件冲锋衣、两本翻卷了边的漫画和一只袜子。温漪小心地把它们移开，坐了下来。
裴归林自己坐在床沿上，叼着油条，打量着她。
温漪深呼吸，打开公文包，掏出一叠文件："裴先生，我直说了。鹿鸣希望出版您的作品。关于那首骑马入海的诗——"
"那是写给烤串酱起名的。"
温漪的指尖在文件上顿了一下。
"……什么？"
"我朋友开**摊，研发了个新蘸酱，让我起名。我喝多了，就写了那句话。本来想叫入海返林酱，后来他嫌太长，改叫老季秘制酱了。"
温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用了五秒钟消化这个信息。
"那……"她翻开文件夹里的打印稿——方旭东教授的一万两千字论文，"方教授的解读——以陆驭水，背后是人类对跨越本体认知边界的永恒渴望——"
"他解读他的。"裴归林咬了口油条，嚼了两下，"我当时就想着海盐味和松针味。"
温漪把文件合上了。
沉默弥漫在出租屋里，和外卖盒的残留味道混在一起。
"裴先生。"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脊背挺直，"不管创作初衷是什么，那句诗本身的文学价值是客观存在的。我们希望——"
"给多少钱？"
温漪被打断了，瞬间切换了表情。
"首印版税保底二十万。如果销量过十万册，版税率上浮到百分之十二——"
"够买个4090显卡不？"
温漪愣了一秒："……够。"
"行，我考虑考虑。"
温漪没有放弃。她从包里掏出平板，调出了一个页面："裴先生，这是目前网络上骑马入海相关的二次创作——插画、歌曲翻唱、短视频引用——总播放量已经突破十二亿次。这个IP的潜力——"
裴归林的眼神落在平板屏幕上，然后移开了。
他像是在想什么，或者在放空。
一秒。两秒。
"你刚才说有人用这首诗——"他忽然开口，语气和之前不一样了，"霍瑾年，那个什么青竹奖的。"
温漪顿了顿："对。霍瑾年最近在微博和几档节目上，暗示林中客的风格和他的创作系出同源。有些粉丝已经在传林中客就是霍瑾年的小号了。您怎么看？"
裴归林低下头，盯着手里油条的截面。
"他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