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排骨、大虾全堆在裴蜜面前。
她面前是一碟花生米和半条鱼尾巴。
她习惯了。
十年后，裴瑾查出胃癌晚期。
长年不规律饮食、三餐不定、压力过大。
住院的时候，裴蜜来看过她一次。
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围着真丝围巾，指甲做得精致。
"姐，你好好养病。"
裴蜜把一篮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坐了二十分钟就走了。
水果篮还没拆封，裴瑾就在病床上翻到了一个视频。
一个算命直播间里，有人**："大师，这个符能换两个人的高考分数吗？"
大师笑呵呵地说："能啊，但只能血亲之间用。要对方一缕头发，**当天晚上子时点燃，默念两个人的名字和准考证号，第二天分数就换过来了。"
裴瑾的手指僵住了。
她想起高考前一天晚上，裴蜜来她房间"借梳子"。
走的时候，梳子上缠着几根她的头发。
裴蜜拿走了。
裴瑾翻遍了所有跟这种符咒有关的信息。
民间确实有这种东西——"换命符"的变种，叫"移文符"。只在血亲之间生效。换的不是命，是纸面上的成绩。
操作方式跟那个直播间说的一模一样。
裴瑾躺在病床上，输液**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的身体已经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手背上青筋凸起，皮肤薄得能看到底下的血管。
她没哭。
她已经很多年没哭过了。
病房的灯关了，只有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
裴瑾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再来一次。
如果能再来一次。
她死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从规律的滴滴变成一条直线。
没有人在她身边。
然后她醒了。
六月七号，早上六点整。
闹钟在耳边炸响。
裴瑾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上没有医院的日光灯管，是她高中时卧室那个贴着夜光星星贴纸的天花板。
那些星星贴纸还在发着暗绿色的微光。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光滑的、干净的、没有**的手。
十八岁的手。
窗外传来钱秀芝的喊声："瑾瑾！起床了！今天高考！早饭做好了！"
裴瑾坐在床上，一动没动。
心脏砰砰跳着，太阳穴处的血管突突地跳。
她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没有病容，没有浮肿，皮肤紧实饱满，是十八岁该有的样子。
她慢慢笑了。
那个笑容从嘴角开始蔓延，扩展到眼睛，最后整张脸都被某种冰冷的、清醒的、带着刀锋一样光芒的情绪覆盖。
裴蜜。
你的符，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没关系。
这一次，你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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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高考第二天。
理科综合和英语。
裴瑾到考场的时候，走廊里的气氛跟昨天不一样了。
几个监考老师站在走廊拐角低声说话，视线齐刷刷地扫过来。
裴瑾听到了一句尾音："……就是她，昨天全程睡的那个……"
她面不改色地走进考场，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今天的监考老师换了一个。
新来的是个年轻女老师，姓方，看起来刚工作没两年，手里攥着监考须知，表情严肃中透着紧张。
方老师显然被交代过了。
试卷发下来的瞬间，她的目光就锁在裴瑾身上，像盯着一颗随时会炸的定时**。
裴瑾打开理综试卷。
物理第一题，力学分析。
化学第一题，元素周期表推断。
生物第一题，光合作用。
每一道题的答案都清清楚楚地挂在她脑子里。
前世她靠这些知识活了十年，自考大专的时候还全部重新学了一遍。闭着眼都能答。
裴瑾把试卷合上。
趴下。
方老师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在原地站了三秒钟，然后快步走到裴瑾桌边。
"同学，**开始了。"
裴瑾的声音闷在胳膊里："嗯，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答题？"
"累了，想睡会儿。"
方老师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捏着笔，笔帽被她无意识地按得咔咔响。
她想说什么，但高考考场纪律明确规定——监考老师不得干扰考生。
不答题不算**。
方老师退回讲台，坐下来，目光每隔三十秒扫一次裴瑾的方向。
考场外面。
事情已经开始发酵了。
昨天下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