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么呢？雪琳刚接手，不熟悉是正常的，你当姐姐的多带带她怎么了？"
"**，我带了她三年了，她学会什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苏棠，你是不是对我们陈家有意见？"
我没答话。
"我跟你说，你少作，酒楼的事好好配合，别闹得一家人不愉快。"
"我妈年纪大了，你多让着点。"
"好好好。"
我挂了电话。
坐在吧台后面，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我这三年做的所有经营数据、客户名单、供应商对比表、菜品研发记录。
一条一条看过去。
三年的心血，全在这些数字和文档里。
我打开一个新文件夹，开始整理。
整理到凌晨一点，把所有核心资料备份到了自己的硬盘里。
然后关上电脑，从抽屉里再次拿出那张名片。
"顾淮安，嘉和餐饮管理集团，总裁。"
这一次，我拿起了手机。
存好号码。
但没有拨出去。
我在等一个时机。
第二天是周六，酒楼最忙的日子。
我像往常一样六点到店，杜凯九点才晃悠着进来。
中午高峰期，后厨连续出了三道错菜。
一桌客人当场发火，把盘子推到了地上。
"叫你们经理来！这是什么破店，上错三次菜，菜还难吃！"
我赶过去赔礼道歉，免了那桌的单。
杜凯在后厨骂骂咧咧的，说客人事多。
下午三点，陈雪琳又带着人来了。
这次来的不是闺蜜，是一个戴金链子的中年男人。
陈雪琳挽着他的胳膊，笑嘻嘻地介绍。
"苏棠，这是周哥，做餐饮供应链的，以后我们酒楼的所有食材都从他那走。"
那个男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递了根烟。
"嫂子是吧？雪琳跟我提过你，说你挺能干的。"
我没接烟。
"食材供应商的更换需要走品控流程，试用期至少——"
"不用那么麻烦。"陈雪琳摆摆手，"周哥的价格比你之前那些供应商便宜百分之三十，品质差不了多少。"
"便宜百分之三十？"我看了那个周哥一眼，"什么渠道能便宜这么多？"
"嫂子你就别操心了，"周哥笑了笑，"做生意嘛，各有各的门路。"
我没再说话。
但我很清楚，餐饮供应链里便宜三成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临期食材，要么是来路不正的货源，要么是先低价进场、后续坐地起价。
哪一种都是定时**。
晚上打烊后，我一个人坐在后厨，把当天所有的进货单据拍了照，存进手机。
然后打开外卖平台的**，看了一眼最新的评分。
4.8分掉到了4.2分。
评论区一片"味道变了""不如以前""再也不来了"。
我关掉手机，在后厨坐了很久。
十一点半，手机再次亮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苏棠你好，我是嘉和集团华中区运营负责人钱薇。顾总让我联系你，我们近期在筹备一个社区餐饮改造项目，顾总说你三年前在行业交流会上的发言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方便的话，这周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三遍。
三年前的交流会，他还记得。
我没有回复，但是把这条短信收藏了。
周日上午，酒楼里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推倒了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
陈雪琳在朋友圈发了一组酒楼的照片，配文是："陈记老灶全新升级，本小姐亲自操刀的新菜单即将上线，敬请期待！"
照片里，她站在我设计的开放式厨房前，比着剪刀手。
而新菜单的内容，我看了一眼就笑了。
所有的招牌菜被砍掉了一半，换成了一堆花里胡哨的"网红菜"，摆盘花哨，分量缩水，价格翻倍。
菜单末尾还有一行小字："菜品研发：陈雪琳。"
我点开评论区。
点赞最高的一条是："雪琳好棒，终于把那些老土的菜换了！"
第二高的是："请问之前那个苏总还在吗？"
陈雪琳回复："人员调整，感谢关注。"
我退出朋友圈，打开备忘录，写了三个字。
"该走了。"
然后打开短信，回复了钱薇。
"钱姐你好，周二下午方便，地点你定。"
发完这条消息，我又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月前采访过我的本地美食自媒体记者孙瑶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