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候，蹲在墙角哭了。
宋知意后来听护士说，她当时在产床上满头大汗，听见护士笑说“你老公在外面哭得比你还凶”。
她虚弱地笑了，心想李默这傻子。
一周后李默回了省城。走的时候抱着女儿不肯撒手，小家伙在他怀里睡得昏天黑地，嘴巴一嘟一嘟的，完全不知道她爹马上要走了。
“乖，爸爸很快就回来。”李默的声音闷闷的。
周秀兰在旁边擦眼角。宋知意站在门口，靠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没哭。
她觉得没什么好哭的。李默是去工作，又不是去坐牢。而且她一个人能把女儿带好，她相信自己。
事实证明，她确实能。
果果三个月之前，宋知意休产假在家。她学会了单手冲奶粉，练就了一边抱孩子一边用脚勾椅子落座的绝技，能够精准分辨果果九种不同的哭声分别代表什么意思——饿了是短促的哇哇哇，困了是带着颤音的嗯嗯嗯，拉了是突然爆发的嗷一声然后静音三秒再继续嗷。
她还在朋友圈晒过这套理论，收获了人生中最高赞。
姐妹们纷纷评论：宋知意***是科学家吧。
她回复：母爱让我无所不能。配了个墨镜笑的表情。
但这套科学家级别的判断力，在果果第一次发高烧的夜晚，全线崩溃。
那天是周二，果果满八个月。
白天还好好的，下午宋知意还带她在小区里晒了太阳。小丫头坐在婴儿车里，看见路过的小狗咯咯笑，笑得口水流了一下巴。
晚上九点，宋知意把她哄睡，洗了个澡出来，听见婴儿房里传来不对劲的哭声。
不是饿，不是困，不是拉了。
是一种她从没听过的哭声——尖锐、急促，像什么东西在果果身体里撕扯。
她冲进房间，抱起女儿。
果果的脸是红的，嘴唇干裂，眼睛半睁半闭，小拳头攥得死紧。宋知意把手背贴在她额头上，烫得她心一颤。
体温计一量，三十八度九。
宋知意的手开始发抖。
她从床头柜翻出退烧贴，手忙脚乱撕开包装，贴在果果脑门上。然后又翻药箱找退烧药，找到半瓶之前备的布洛芬混悬液，拧开盖子倒药，手抖得洒出来半勺。
喂药的时候果果不张嘴，头拼命扭，药液顺着下巴流到衣领上。宋知意一边哄一边强行灌，灌进去三分之一，剩下的全洒了。果果哭得更凶了，嗓子已经有点哑，小脸涨得通红。
宋知意抱着她在房间里走，边走边拍她的背。拍了十分钟，果果的哭声没停，呼吸反而越来越急促。
她决定去医院。
一个人。
她给果果裹了条毯子，自己套了件羽绒服，背上妈妈包。妈妈包是她花三百块钱买的，分区科学，能装下奶瓶、保温杯、纸尿裤、湿巾、退烧贴、一套备用衣服。她觉得自己准备得很充分。
出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李默一个小时前发了条消息：“今天加完班了，明天有个汇报，我先睡了。你和果果晚安。”
她犹豫了半秒钟，没打电话。
按了电梯，下楼，叫了辆网约车。
夜里风很冷，她站在小区门口等车，把果果紧紧抱在怀里。小丫头的身体烫得像个小火炉，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得很远。
车来了。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问了句孩子怎么了，然后默默把暖风开大了一档。
到了市人民医院，急诊科。
挂号，排队。
前面还有七个号。
宋知意抱着果果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凌晨的急诊室像一个无声的战场，有人在输液，有人躺在推床上等床位，有家属蹲在墙角吃泡面。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汗液和呕吐物的味道。
果果的哭声引来了不少目光。有同情，有麻木，也有不耐烦。
一个老**走过来看了一眼，啧了一声说：“你老公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带孩子来？”
宋知意扯出一个笑：“他在外地。”
老**摇摇头走了，留下一声叹息。
宋知意抱着果果站起来继续走动，边走边拍，边拍边哼歌。哼的是**小时候唱给她的摇篮曲，记不全词，来来回回就那两句。
等了四十分钟。
终于轮到了。
医生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白大褂里面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