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稳定了怎样？”宋知意打断他。
李默沉默了一会儿，说：“稳定了你就知道想要什么了。”
他没有说“你就回来”，也没有说“我就过去”。他把选择权完整地交给了她，只是安静地等。
等了四年。
宋知意闭上眼睛，听着隔壁隐约的鼾声。
回来了。
她跟自己说。
第二章：三十八度九
婚后的日子，像一杯温开水。
没有气泡，没有颜色，但你渴的时候，只想喝它。
他们领证那天是九月十二号，宋知意的生日。李默说这样好记，以后少一个挨骂的理由。宋知意白了他一眼，在民政局门口还是笑得露出了牙龈。
拍结婚证照片的时候，摄影师说，新郎靠近一点，手放新娘肩上。
李默把手放上去，僵硬得像在做引体向上。
宋知意小声说：“你放松。”
“我很放松。”李默的声音绷得像琴弦。
“你在出汗。”
“……天热。”
摄影师被逗笑了，说你们俩挺有意思的。
拿到红本本那一刻，宋知意低头看了很久。她二十六岁了，已婚，丈夫是大学谈了四年的男朋友，两个人在一个户口本上，名字挨在一起。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一道大题终于解出了答案，过程有点长，但结果是满分。
婚礼***办。李默家定的酒店，不是那种豪华婚宴厅，是小区对面那家中餐馆，开了十几年，老板跟周秀兰熟，给了个折扣。一共十二桌，来的都是亲戚和两家父母的老朋友。
宋知意的同事从北京飞来了一桌，沈悦坐在主桌旁边，全程红着眼眶。敬酒敬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端着一杯白酒站起来，看着李默，一字一句地说：“李默你给我听好了，宋知意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姑娘。你要是让她受一点委屈，我***过来打你。”
李默认真地点了点头，碰杯，一饮而尽。
宋知意拉了拉沈悦的手，沈悦没看她，低头喝酒，手在发抖。
她知道沈悦不是生气，是舍不得。
晚宴结束后，两个人回了新房。不是买的，是租的。两室一厅，月租一千八，主卧朝南，客厅能晒到太阳。宋知意布置了一整个星期，窗帘是米色的，沙发上有四个靠枕，茶几上铺了格子桌布。
李默说你是不是买太多靠枕了。
宋知意说你不懂。
当晚两个人都很累，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租的房子天花板有一条细长的裂缝，从中穿过整个卧室。
“明天买点腻子补一下。”李默说。
“嗯。”
“饿不饿？我去煮个面。”
“不饿。”
沉默了一会儿。
“李默。”
“嗯。”
“我们结婚了。”
“……嗯。”
“你说点什么。”
李默想了想，翻过身面对她，表情特别认真：“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不是“我会让你幸福”，不是“我会养你一辈子”。是“我会好好过日子的”。
宋知意忽然就笑了。她靠近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是那种超市卖的最普通的薰衣草香，不贵，但干净。
“成交。”她说。
婚后的日常乏善可陈。
李默八点上班，单位离家走路一刻钟。他每天七点半起床，煮两个鸡蛋，热一杯牛奶，自己吃一个鸡蛋，另一个留在锅里给宋知意。宋知意的上班时间是九点，她去了本地一家传媒公司，做新媒体运营，月薪从六十万变成了七千。
落差大不大？大。
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她盯着银行短信的数字看了很久。六千八百二十三块四毛。在北京，这个数字连她房租的一半都不够。
那天她下班回家，李默在厨房做饭。油焖大虾，蒜蓉西兰花，西红柿蛋汤。她靠在厨房门口，把工资条给他看。
李默看了一眼，说：“我老婆真棒。”
宋知意被他气笑了：“你是在讽刺我吗？”
“不是，”他把虾翻了个面，锅铲叮叮当当响，“你从北京那种高压锅一样的地方出来，到一个新环境，从头开始，一个月就站稳了脚跟。这还不棒？”
他把虾盛出来，关了火，转身看着她。
“宋知意，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
她愣了一下。
“因为你这人特别倔，”他笑了一下，“你想要的东西，没人能拦得住。北京拦不住你，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