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冰，加了脆**。”
奶茶还是冰的。他不知道等了多久，中途估计换过一杯新的。
宋知意低头喝了一口，甜的。
“走吧，”李默牵起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妈在家做饭了，说给你炖了排骨汤。”
他说得很自然，像她已经在这个小城住了很多年，只是出了趟远门回来。
宋知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比大学时候胖了一点，肩膀还是那么宽，走路微微驼背，后脑勺有一撮头发翘着，大概是午睡起来没来得及打理。
她忽然觉得，回来是对的。
那天晚上的排骨汤她喝了三碗。
李默的妈妈叫周秀兰，退休小学教师，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没问宋知意为什么放弃北京的工作，只是在盛第三碗汤的时候说了句：“回来了就好，以后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叫妈就行。”李默在旁边扒饭，头也不抬。
周秀兰愣了一下，宋知意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那天晚上宋知意睡在李默家的客房——他们还没领证，周秀兰坚持不能睡一个房间，说是规矩。宋知意躺在陌生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李默轻微的鼾声。
六年前的秋天，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男生。
是大一的高数课。期中**成绩出来，全班平均分六十二，李默考了九十八。教授在***念成绩，念到他名字的时候特意抬了下眼镜，说这位同学可以免修下半学期。
所有人都转头往后看。
最后一排角落里，一个男生趴在桌上睡觉，口水流了一滩。
有人推了他一把，他迷迷糊糊抬头，左脸上印着袖子褶子的红印，茫然地看着四周。
全班哄堂大笑。
宋知意也笑了。她当时坐在第三排，回头看了一眼，心想这人真有意思。
后来她才知道，李默是**一个小县城考出来的，家境普通，但脑子好使得离谱。别人熬夜刷题到两点，他打游戏到一点，第二天**照样拿第一。教授特别喜欢他，说他“有天赋但不自知”。
宋知意不一样。她的成绩是拿命换的，自习室最早到最晚走，笔记本记满三个颜色，期末复习能背下整本教材的目录。她是那种让人心疼的努力，而李默是那种让人嫉妒的轻松。
两个人第一次说话是在图书馆。
那天宋知意占了座去吃饭，回来发现李默坐在她对面，手里翻着她的笔记。她当时有点不高兴，走过去正要开口，李默先抬头了。
“你这个笔记记得真好，”他由衷地赞叹，表情特别真诚，“能不能借我复印一下？”
宋知意的脾气瞬间没了。
后来她问他，你那么聪明还需要看笔记？
李默说，聪明个屁，我就是运气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食堂剥虾，手法笨拙，虾壳飞得到处都是。宋知意看不下去了，从他手里接过虾，三两下剥好放进他碗里。
李默愣愣地看着她，忽然说了一句：“你以后肯定会嫁给我。”
宋知意差点把面前的汤扣他脸上。
但是大二那年秋天，他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理由特别不浪漫。宋知意发高烧，室友都去上课了，她在床上躺了一整天，迷迷糊糊接到李默的电话。他问她怎么没来上课，她说病了，然后挂了。
一个小时后，李默出现在她宿舍楼下。
他不知道怎么跟宿管阿姨磨的，提着一个保温桶上来了。保温桶里是白粥，还有一包榨菜。粥熬得很烂，上面飘着几颗枸杞。
“食堂打的。”他说。
后来宋知意才知道，那是他自己在宿舍用小电锅熬的，熬糊了两锅才成功。枸杞是他翻了半天超市找到的，说是补气血。
她喝粥的时候，李默就坐在她床边，翻她的专业书。翻了几页，他啧了一声：“你们这个《传播学概论》有点意思。”
宋知意烧得迷糊，心想这人真奇怪，来看病人还顺带自学传播学。
但是那一刻，她觉得心里很暖。
毕业那年，李默考上了老家市直单位的***。宋知意拿到了北京的offer。
分手还是不分手，两个人坐在操场看台上，半天没说话。
最后李默先开口：“你去北京。那边机会多，你先去。我在这边攒点钱，等你那边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