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伟说我状态不好，不适合出席公开场合。他一个人上台领的奖，发言时说："我妻子虽然生病了，但她永远是我最爱的人。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台下掌声雷动。
那段视频在县电视台播了三天。
奶奶是在那次颁奖后一个月走的。
走之前那几天，她精神特别好，拉着我说了很多话。大部分我听不太懂，以为是老人临终前的胡言乱语。
她说："妮儿，你男人不是人。"
我说："奶奶，王伟对咱们挺好的。"
她攥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你听我说，那个棉袄，黑色那件，我缝了东西在里头。等我走了你再拆开看。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谁都别告诉。特别是你男人。"
"好。"
奶奶松开手，闭上眼睛。第二天凌晨，她走了。
我当时沉浸在悲痛里，把棉袄的事忘了。直到上周，入冬降温，我翻柜子找厚衣服，看见那件黑棉袄叠在最底下。
***话突然从记忆深处浮上来。
我拆开夹层，摸到了那个录音笔。
现在，十七段录音我全部听完了。
最早的一段是三年前，最晚的一段是奶奶去世前两周。三年时间，她断断续续录下了王伟和那个男人的对话，录下了王伟打电话安排给我下药的细节，录下了他跟那个男人在我家后院说的那些话。
我终于知道了这三年我为什么会"发疯"。
不是我有病。是王伟在我每天喝的水里、吃的饭里，加了***。
而那个男人，那个给他提供药物的男人，是他的**。
王伟喜欢男人。我们八年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他需要一个妻子做掩护，需要我名下从奶奶那里继承的三套房子，需要"模范丈夫"这个人设来保住他在教育局的位置。
而我，只是他计划里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等他把我彻底变成疯子，关进精神病院，他就能以监护人的身份处置我所有的财产。
我把录音笔收好，放回棉袄夹层里，重新缝上。针脚学着***样子，细密整齐。
然后我洗了脸，照镜子。镜子里的女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头发枯燥。三年的***把我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但我的眼睛是亮的。
从今天开始，我不吃他给我准备的任何东西。从今天开始，我要一点一点把证据收齐。
奶奶，你放心。你孙女不傻，只是醒得晚了点。
停药后的第三天，我的头不疼了。
第五天，那些莫名其妙的幻觉消失了。
第七天，我站在***，完整地讲完了一节课，没有任何异常。下课后，坐在办公室里，我盯着窗外的操场看了很久。阳光很好，学生在跑步，一切清晰而真实。
原来清醒是这种感觉。我已经忘了太久了。
但我不能让任何人发现我变了。
王伟每周五下午从县城回来，周日晚上走。他回来时会带一袋牛奶，说是给我补身体的。我以前每天早上热一杯喝，现在我照常热，照常端起来，但趁他不注意时倒进水池里。
他做的饭我也不碰。我说最近胃不舒服，只想喝粥。粥我自己熬，用自己买的米，自己烧的水。
王伟没起疑。他看我的眼神还是那种混合着怜悯和不耐烦的表情，像看一个随时可能发作的病人。
周六上午，他接了个电话，走到院子里说话。我站在厨房窗户后面，听不清内容，但看见他笑了。那种笑我从没在他对我的时候见过，松弛的，带着一种隐秘的甜蜜。
挂了电话他回来，脸上的笑瞬间收起来，换上那副沉稳体贴的面具。
"秀兰，下午我去趟局里，有个材料要赶。"
"好。"
"冰箱里有排骨，中午你热一下吃。"
"好。"
他换了件外套出门。我等他的车开出巷子，立刻去翻他的外套口袋。什么都没有。他很谨慎，手机从不离身，口袋里不留任何东西。
但他换下来的衬衫领子上，有一根短头发。不是我的。我的头发长到肩膀，枯黄。这根头发很短，黑亮，带着一点发胶的硬度。
男人的头发。
我用纸巾包好，放进自己的钱包夹层里。
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