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王伟觉得我疯了。全县城的人也都觉得我疯了。
毕竟在所有人眼里，王伟是个为了照顾精神病妻子放弃高升机会的绝世好男人，而我只是个天天在家里砸东西、神志不清的疯女人。
我奶奶生前总是拿拐杖打王伟，骂他是吃人的**，我当时哭着给王伟道歉，觉得奶奶老糊涂了。直到上周天冷，我拆开奶奶留下的那件旧棉袄，在夹层里摸到了一个微型录音笔。听着里面王伟和另一个男人商量怎么加大***剂量、好名正言顺把我关进疯人院霸占我房子的对话，我笑了。
这辈子，我不当疯子了，我要当送他下地狱的活**。
录音笔很小，比我小拇指还短一截。外壳磨损得厉害，电池早就没电了。我翻遍家里的抽屉找到一根数据线，插上电脑，文件夹里躺着十七段录音。
最早一段的日期是三年前。
那时候奶奶还活着，住在我家后面那间平房里。我每天给她送饭，她每次见到王伟都拿拐杖抽他小腿。王伟从不躲，笑着说："奶奶，您又犯糊涂了。"
我还帮他揉过被打青的地方。
现在我知道了，奶奶一点都没糊涂。她比谁都清醒。
第一段录音里，王伟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剂量不能再加了，她最近总说头疼，万一去医院查出来就麻烦了。"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不认识，带着笑："怕什么？这东西代谢快，普通体检根本查不出来。你要是不放心，我让人从省城再拿点新的，连专业检测都过得去。"
王伟说："***最近老盯着我看，那老太婆眼神不对。"
男人笑了："一个八十多岁的老**，谁信她的话？你不是说她老年痴呆吗？"
"装的。"王伟的声音突然压得很低，"我怀疑她是装的。"
录音到这里断了。
我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音频波形，手指冰凉。三年前的对话，奶奶录下来的。她把录音笔藏在棉袄夹层里，缝得严严实实，针脚细密整齐。
奶奶去年冬天走的。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妮儿，那件黑棉袄别扔，冷的时候穿。"
我以为她是舍不得旧衣服。
原来她是舍不得让真相跟着她一起埋进土里。
我叫陈秀兰，在镇上的中学教语文，今年三十四岁。嫁给王伟八年了。
王伟是县教育局的干事，分管基层学校考核。我们是相亲认识的，媒人说他家条件好，人老实本分，在局里有前途。结婚前他来我家，给奶奶带了两斤点心，蹲在院子里帮我劈柴。奶奶坐在门槛上看了他半天，没说话。
婚后第一年挺好的。王伟每周从县城回来一趟，帮我收拾屋子，给奶奶买药。邻居都说我嫁了个好人。
变化是从第二年开始的。
我开始频繁头晕，记忆力下降，有时候站在***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有一次上课上到一半，我看见教室后面的墙在往前压过来，吓得尖叫起来。学生们都吓坏了，校长把我送回家。
王伟从县城赶回来，满脸心疼："秀兰，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咱去医院看看？"
我去了县医院，查不出什么毛病。医生说可能是神经衰弱，开了点安神的药。
但症状越来越重。我开始看见不存在的东西。有一次半夜醒来，看见卧室角落站着一个黑影，我尖叫着冲出房间。王伟追出来抱住我，说："秀兰，没有人，你看错了。"
他带我去了省城的精神科。医生说疑似幻觉症状，建议住院观察。王伟当着医生的面哭了："大夫，我媳妇以前不这样的，您一定要治好她。"
我没住院。王伟说他能照顾我。
从那以后，全镇的人都知道陈秀兰精神有问题了。
学校给我减了课，同事看我的眼神变了。有人同情，有人躲着走。我的学生在背后叫我"疯子老师"。
而王伟，成了全县有名的好丈夫。
教育局的人提起他都竖大拇指："王伟那人，媳妇精神不好，他不离不弃，每周回去照顾，从不抱怨。这种男人现在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去年县里评"十佳模范家庭"，王伟的名字赫然在列。
颁奖那天我没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