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一个人。
我一个人写了六个月的程序，其中有个习惯，是在每一行代码的注释里留下自己的标记。
那年宋宇还没穿上现在这身西装，蹲在出租屋里啃盒饭。
他吃的那些盒饭，也是我买的。
我把纸箱里的文件一份一份翻了一遍。
中间掉出一样东西。
我的旧工牌。上面的照片还是三年前拍的。
职位写的不是副总裁，而是另一个称呼。
我看了两秒，把它放进了口袋。
灯光又闪了一下。
这次亮起来的时候，我已经站起来了。
第三天，苏琪就碰上了事。
她在那间办公室里折腾了一天，准备给一个大客户做产品的线上演示。
下午两点半，她推开我小隔间的门，脸色很不好看。
"沈姐，有个地方我搞不定。"
"什么地方？"
"客户那边要看产品的新功能，但是我打开之后，有个模块一直报错，弹出来一堆我看不懂的东西。"
"报错弹出来的内容你截下来了吗？"
"没有。我关掉了。"
我放下手里的东西，跟她上了楼。
进她的办公室。不对，进我以前的办公室。
电脑屏幕上果然一片红色的报错提示。
我扫了一眼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这个模块是我半年前新加的，我在文档里写了详细的使用说明。苏琪大概一页都没翻过。
"你这个参数设定是错的。"
我坐下来，手指在键盘上跳了几下。
不到两分钟，红色提示消失了，界面恢复正常。
苏琪站在旁边，手指不停地绞着自己的头发，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我下次注意。"
"行。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我站起来。
"等一下。"
苏琪拉住我的袖子。
"沈姐，你能不能把你刚才做的那些操作步骤给我写一份出来？我怕下次客户又问类似的问题。"
"产品文档里都有。"
"那个文档太长了，我看不完。"
她冲我笑了一下。
"你写一份简单版的嘛，就当帮帮忙。"
系统提示：丈夫的下属向您求助。作为完美娇妻，您应当积极支持丈夫的团队建设。请热心帮忙。
我看了看那行金色的字，坐了回去。
花了二十分钟，把操作步骤写成了一份傻瓜式的指南。
苏琪拿过去看了两眼，高兴得不行。
"沈姐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记恨我。"
四点钟。
客户那边的视频连线准时接通了。
我回到小隔间，用旧电脑远程调进了会议的观察频道。
画面里，苏琪坐在我的椅子上，用我的电脑，打开我写的产品，对着客户侃侃而谈。
"这个功能是我最近新优化的版本。"
"之前有一些小问题，我已经全部解决了。"
"操作方式也做了简化，我给您看一下。"
她把我刚写好的指南背了一遍，流利得像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客户很满意。连着问了几个问题，苏琪全靠那份指南挡住了。
"不错，小苏。你们公司年轻一代有这样的人才，以后合作起来我放心。"
苏琪对着屏幕灿烂地笑。
"谢谢王总。我会继续努力的。"
视频断了以后不到五分钟，宋宇打来了电话。
"知意，老王那边的演示很顺利。苏琪干得不错。"
"嗯。"
"你在底下多带带她。她年纪小，有些东西还不太熟。"
"好。"
"对了，这次客户追加了一笔订单。年终的时候我给苏琪报一个季度贡献奖。"
我看着小隔间天花板那盏发出嗡嗡声的灯。
"好。她值得。"
宋宇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知意，你最近。"
他顿了一下。
"算了。回头再说。"
电话挂了。
系统提示：忍耐值加5。完美娇妻主动退居幕后，甘当绿叶，为丈夫的事业添砖加瓦。当前进度：38/100。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小隔间里重新暗下来。
刚才那通电话里，宋宇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我能猜到。
他大概想说"你最近态度挺正常的"。
意思是，我终于不闹了，懂事了，安分了。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旧工牌。
你觉得我安分？
那你就继续觉得吧。
周五晚上，宋宇带我参加了一场客户答谢宴。
饭局设在城东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