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监考老师被这番歪理气得说不出话，脸都涨红了。

我听着妈妈那些颠倒黑白的话，心脏一阵阵地抽痛，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可我却恨不起来。

因为我能体会她为何对这场**如此执着。

我的爸爸，在我记事不久就离开了。

他跟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那个女人开着一辆我叫不出名字的漂亮小车。

离开前，那个女人倚在车门上，轻蔑地打量着妈妈，从头到脚。

她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笑着对我爸说：“你是怎么跟这种连高中都没毕业，粗鄙不堪的女人过了这么多年？”

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妈妈心里。

从那天起，“学历”就成了她的心魔。

她将自己没能上大学的遗憾，将被人羞辱的怨恨，全部变成了对我的期许。

从小到大，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让所有瞧不起我们娘俩的人都睁大眼睛看看！”

为了这句话，我不敢有丝毫懈怠。

妈妈一个人打几份工，白天在超市做理货员，晚上去餐厅刷盘子，周末还要去做钟点工。

她把所有省下来的钱都给我报了补习班。

她那么辛苦，我能回报她的，只有拼命学习。

我熬过无数个夜晚，做完了一摞又一摞的试卷，就是为了今天。

为了让她扬眉吐气，为了让她觉得这么多年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

所以她才会觉得我是故意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是在演戏给她看。

可是妈妈，我真的没有演。

我的身体像一个被戳破了洞的气球，生命力正随着温热的血液一点点流失。

我快要撑不住了。

妈妈和监考老师的争吵还在继续，考场秩序已经荡然无存。

监考老师大概是放弃了和她讲道理，他朝另一个老师使了个眼色，那人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教室，应该是去叫保安了。

而留下的这位老师，则绕过妈妈，弯下腰，双手穿过我的膝弯和后背，想要直接将我抱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她！”

妈**反应快得惊人，她像一头护食的母兽，瞬间就挡在了监考老师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

“我说了，她还要**！你们不能带她走！”

“你简直不可理喻！”监考老师终于被彻底激怒了，他抱着我，对着妈妈低吼，“你没看见她还在流血吗？失血过多是会死人的！她现在连意识都没有了，要是真闹出了人命，这个责任你来担吗？”

他的质问响亮而严厉，在寂静的考场里掷地有声。

妈妈被吼得愣了一下。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迟疑。

她看了一眼我满是鲜血的脸，然后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皱巴巴的餐巾纸。

她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仰起头，然后粗暴地将那两个纸团捅进了我的鼻孔里。

她的手法没有半点温柔，坚硬的纸团边缘刮擦着本就脆弱不堪的鼻腔内壁，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然而，这并没有用。

薄薄的纸巾根本无法**从深处喷涌而出的血液。

鲜红的颜色迅速浸透了白色纸团，然后汇聚成更大的血珠，滴答，滴答，落在我的试卷上。

白色的纸面被染红了一**，那些我用尽心血才写下的黑色字迹，被血污覆盖，变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