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妈妈注意到了。

她眼里的火苗重新窜起，又是一耳光抽在我的脸上。

“非要和我作对是吗？”

她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我好不容易盼来今天！你就要和你那个死鬼爹一样，故意来气我是不是！”

我爸……

那个模糊的身影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不是的。

我强忍着剧痛和翻涌的悲伤，在心里一遍遍地呐喊。

可我的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了，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她看我没有反应，伸出手就要来摇晃我。

“阿姨！别这样了！”

“她真的昏过去了！不是装的！”

旁边几个考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们围过来，几双手合力架住了妈**手臂。

妈妈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狠狠地瞪着他们。

“你们算什么东西？滚开！”

她指着那几个学生的鼻子骂。

“一个个安的什么心？不就是考不过我女儿，看她跟我赌气，正好乐见其成，想拉掉一个竞争对手吗？我告诉你们，门都没有！”

混乱中，刚刚离开的老师带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安保人员匆匆跑了回来。

“快！把这位家长请出去！先把学生送到医务室！”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想要控制住妈妈。

可妈妈却像泥鳅一样滑开，她张开双臂，用身体死死挡在我面前。

“别碰她！我说了她只是装的！”

“我女儿我最清楚，她就是故意跟我赌气！你们谁都别想带她走！”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安保人员一时竟被她镇住，不敢强行上前。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中，妈妈挣脱了他们的包围，直直地冲到我面前。

她的眼里布满血丝，带着一种让我胆寒的癫狂。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在这种时候跟我闹脾气！”

她死死盯着我紧闭的双眼，像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我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视线落在了我摊开的铅笔袋上，然后，她看到了那支金属的圆规。

下一秒，她抓起圆规，毫不犹豫地，用那尖锐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我的手背。

“睁眼！”

她一边扎，一边嘶吼。

“我让你给我睁开眼！”

尖锐的金属刺入皮肉，疼痛清晰地传来。

但这痛，远不及心脏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你疯了！”

监考老师的惊叫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他和安保人员再也顾不上其他，疯了一样冲上来拉妈妈。

妈妈眼见他们要来抓她，像是甩掉一个烫手的垃圾，猛地将我朝旁边一推。

我的身体失去了最后的支撑，软软地倒向一边。

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

剧痛炸开，温热的液体从脑后**流出。

最后的光影在我眼前碎裂，世界彻底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