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寒门天子,从破庙到大一统  |  作者:逸悟  |  更新:2026-05-24
尘封的宝库------------------------------------------。、嘹亮,像是有人拿一把生锈的锯子在他耳膜上来回拉。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土墙上,疼得他彻底清醒了。。窗户纸上透进来一层蒙蒙的青灰色,像是谁用淡墨在宣纸上薄薄地刷了一笔。屋外的鸡还在叫,一声接一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竞赛。隔壁卧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是王氏起身了。她动作很轻,但还是瞒不过李飞——他继承了原主那双异常敏锐的耳朵,能在一片寂静中捕捉到最细微的动静:木板的吱呀、布料的摩擦、赤脚踩在泥地上的噗噗声。,等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这才慢慢坐起来。,身上盖着一条薄得能透光的粗布被子,被面上有好几处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是王氏的手艺。被子下面铺着一层稻草,稻草下面是一张用竹篾编的床板,床板架在两块垒起来的土坯上。整张床硬得像石板,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直到后半夜才勉强合眼。,像是被人打了一顿。脖子僵硬,肩膀发沉,腰也酸得厉害。最难受的是胃,空荡荡的,像有一个小拳头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攥。。左臂的关节咔咔响了两声,右腿的膝盖有些发软,脚底板踩在地上时,能感觉到泥土的凉意透过薄薄的鞋底渗上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那其实不能叫鞋,就是几层旧布叠在一起缝成的布壳子,鞋底已经磨得快透了,能看见脚趾头的形状。,站起来,走到门口。,带着露水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东边的天际泛着一抹鱼肚白,几颗残星还挂在天上,又淡又小,像被水洗过一样。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雾里,朦朦胧胧的,像是用炭笔勾出的轮廓。。她蹲在灶膛口,用火折子引燃了一把干草,塞进灶膛里。火苗蹿起来,照得她的脸忽明忽暗。她今天穿的是那件打了十二个补丁的灰布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胡乱绾着,几缕白发从鬓角掉下来,被汗水粘在脸上。,她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还没消下去——显然昨晚也没睡好。“怎么起这么早?再睡会儿。睡不着了。”李飞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是凉的,带着一丝铁锈味,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倒把那阵饥饿感暂时压了下去。“慢点喝,别呛着。”王氏说着,手上的活计不停。她把铁锅架好,往锅里倒了两瓢水,又从墙角的陶罐里抓出一把糙米,仔细地挑出里面的小石子,这才把米下进锅里。,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盘算着今天的计划。按照原主的习惯,他每天早上去山上砍一担柴,背到河口镇去卖,下午回来读书。一担柴二十文,刨去给牙行的抽成,到手十五六文。一个月能挣四百多文,半年就是两千四百文,折合二两四钱银子。距离十两还差得远。。
李飞回到屋里,走到书箱前,蹲下来打开箱盖。十几本书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最上面是那叠草纸笔记。他把书一本一本拿出来,按顺序排在地上——《大学》《中庸》《论语》《孟子》,这是四书;然后是五经,《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九经俱全。每一本书都磨损得很厉害,书角卷曲,书脊开裂,有些页面还沾着水渍和指印,看得出被人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他拿起最底下的那本《诗经》,翻开第一页。
“关关雎*,在河之洲。”
这八个字一映入眼帘,原主的记忆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他想起原主第一次翻开这本书时的情景——那是三年前,王夫子把这本书递给他,笑眯眯地说:“飞儿,这是《诗经》,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你好好读,读懂了,你就知道什么叫美了。”
原主那时候才十二岁,连字都认不全,捧着这本厚得像砖头的书,又敬畏又欢喜。他白天跟着王夫子读,晚上回家自己抄,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一句一句地背。王夫子教得仔细,他学得认真,三年下来,九经竟然都通读了,虽然算不上精通,但至少都能背下来。
李飞闭上眼睛,试着在脑子里背诵《论语》的第一篇。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一字不差。
他又背了一段《孟子》: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还是一个字不差。
他背得更快了些,从《大学》的“大学之道,在明明德”一路背到《中庸》的“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像是刻在骨头上一样。
李飞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原主的记忆比他想象的要牢固得多。这倒不奇怪——原主虽然家境贫寒,但读书极刻苦,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一直背到深夜。夏天蚊子多,他就把双脚泡在水桶里;冬天冷得握不住笔,他就把砚台放在灶台上暖着。三年如一日,硬是把九经背得滚瓜烂熟。
但背书只是基本功。科举**考的不只是记忆力,还有理解力、判断力和文采。帖经考的是默写,墨义考的是解释经义,策论考的是分析问题的能力。原主之所以止步于县试,不是因为背书不行,而是因为理解太浅——他只跟王夫子学了三年,王夫子自己连秀才都不是,能教的东西有限。
李飞不同。
他是历史系的研究生,专攻科举**史。他读过大量的史料,知道历代科举**的出题规律、评分标准、应试技巧。他知道什么样的文章能打动考官,什么样的论点能脱颖而出。他脑子里装着几千篇历代状元的策论范文,他知道每一篇的优缺点,知道如何模仿、如何超越。
更重要的是,他学过现代的**学、经济学、社会学、**理论。他懂得用系统的思维去分析问题,用历史的眼光去看待现实。这些东西,是这个世界的任何读书人都无法比拟的。
他正想着,忽然感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像是有一根极细的丝线从他的大脑深处被抽出来,然后轻轻地、无声地搭在了某个地方。紧接着,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虚影——不对,不是眼前,是脑海里。那些虚影像水面上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最后凝聚成几行文字。
那些文字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字体,但他就是能读懂。
**科举天册·已激活**
**宿主:李飞**
**功名:童生**
**当前能力:**
- **知识整合(初级)**:可将已有知识系统化整理,提升记忆与理解效率。
**提示:系统将伴随宿主功名提升而解锁更多功能。**
李飞愣住了。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摇了摇头。那些字没有消失,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深处,像一盏幽幽的灯。
金手指。
这个词从他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他读过那么多网络小说,看过那么多穿越故事,主角有金手指是标配,他早就习惯了。可当这件事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警惕。
他试着用意念去触碰那几行字,想知道更多信息。但系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一块沉默的石头。他又试着在心里问“你有什么功能”,还是没有反应。折腾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放弃了——看来这个系统现在只能显示这些基本信息,更多的功能可能需要他提升功名才能解锁。
他重新审视那几行字。“知识整合(初级)”是什么意思?他试着回想自己读过的那些科举史料,看看有什么变化。
他想起了一篇明代状元的策论,题目是《论刑赏》,作者叫罗洪先。他读过这篇文章,但印象已经不深了,只能记得大概的论点。可现在,当他试图回忆时,那篇文章的全文就像一本书一样在他脑海里展开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连标点符号都不缺。
他又试了另一篇,清代乾隆朝的殿试策,题目是《安民策》,作者叫赵翼。同样,全文清晰呈现,一字不差。
不止是科举文章。他试了试自己的专业论文,那篇写了半年的《宋代科举糊名**研究》,每一个段落、每一个脚注、每一处修改的痕迹,都像刻在石碑上一样牢固。
他试了试一本他只看过一次的小说,那还是本科时候在图书馆随手翻的,情节早忘了。但现在,那本书从头到尾每一页都浮现在他脑海里,连页角的折痕和咖啡渍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飞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这个“知识整合”功能,说白了就是把他所有学过的、读过的、甚至只是瞥过一眼的东西,全部整理归档,变成可以随时调取的精确记忆。这不仅仅是“记忆力变好了”,这是把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座图书馆——一座拥有他全部知识储备的图书馆。
而他的知识储备,是二十五年寒窗苦读的积累。从小学到研究生,他读过的书数以千计,看过的文章数以万计。那些知识本来散落在记忆的角落里,有的已经模糊了,有的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可现在,系统把它们全部翻了出来,分门别类,整理归档,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随用随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随时调用历代状元的策论范文,可以随时查阅任何一部经典的注解,可以随时回忆起任何一条历史经验教训。在科举**中,这几乎是作弊级别的优势——不,不是作弊,是降维打击。
“飞儿?”
王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李飞的思绪。他赶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书箱前蹲了不知道多久,腿都麻了。
“粥好了,趁热喝。”王氏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小桌上。
粥还是和昨晚一样稀,米粒沉在碗底,数得清。但今天没有红枣了——那几颗红枣是过年时剩的,一共也没几颗,昨天已经用了。碗里多了一小块咸菜疙瘩,黄褐色的,切得不规整,一头大一头小。
李飞端过碗,慢慢喝着。粥很烫,他一边吹一边喝,咸菜咬了一口,咸得他龇了龇牙。
王氏在旁边坐下,看着他喝粥,眼神里满是心疼。“慢点吃,锅里还有。”
“娘也吃。”李飞说。
“我不饿,你吃。”
李飞没有接话。他知道王氏不是不饿,是舍不得吃。她每天只吃两顿饭,早上这一顿经常省掉,说是“不饿”,其实是想多省一口粮。
他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连碗底那几粒米都用***了。咸菜没吃完,剩下的半块用草纸包好,揣进怀里——留着中午吃。
王氏接过空碗,在灶台上刷了刷,用一块破布擦干,放回碗架上。然后她从墙角拿起一把柴刀,递给李飞。
“今天还去砍柴?”
“去。”李飞接过柴刀。刀很重,刀柄被磨得光滑发亮,刀刃上有好几处缺口,但磨得还算锋利。他把刀别在腰间,又把书箱背好。
“路上小心,别走太远,早点回来。”王氏絮絮叨叨地嘱咐着,一边帮他整理衣裳。她的手碰到他肩膀时,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捏了捏,像在确认他还在。
“知道了,娘。”
李飞走出门,李丫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眼睛从卧房里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她看到李飞要走,立刻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三哥,你去哪?”
“去砍柴。”
“我也去。”
“你去干啥?山路不好走。”
“我不管,我就要去。”李丫丫撅着嘴,两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不放。
王氏走过来,把李丫丫拉开:“你三哥去干活,你别添乱。在家帮娘剥玉米。”
李丫丫瘪了瘪嘴,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她松开手,仰着脸对李飞说:“三哥,你早点回来。”
“好。”李飞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真的?”
“真的。”
李丫丫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李飞站起身,对王氏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清晨的村子很安静,大多数人还在睡觉。路上遇到几个早起的老汉,看到他都笑着打招呼:“飞儿起这么早?砍柴去?路上小心。”李飞一一回应,脚步不停。
走到村口时,他又看到了那棵大槐树。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只巨大的手,温柔地覆盖着半个村子。树干上刻着很多字,都是村里的孩子们刻的——“某某到此一游某某是大坏蛋”,歪歪扭扭的,透着童真和顽皮。
李飞在槐树下停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树冠。树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他想起原主小时候最喜欢爬这棵树,爬到最高的树杈上,能看到远处的山和更远处的天。那时候他觉得天很大,大到无边无际,大到让人害怕。后来长大了,读了书,知道了这个世界有三十六国,有无数城池和百姓,反而觉得天变小了,小到装不下他的野心。
李飞摇了摇头,把杂念抛开,沿着村口的小路往山里走去。
进山的路是一条羊肠小道,两边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和密密麻麻的灌木。露水还没干,走了不到百步,裤腿就全湿了,贴在腿上皮肤冰凉。草丛里偶尔有虫子跳起来,蹦到他的脚面上,又飞快地跳走。
他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处山谷。这里是他常来的地方,树木茂密,柴火多。他把书箱放在一棵大松树下,开始砍柴。
柴刀在他手里不太听使唤。原主的手虽然粗糙,但力气不大,砍几下就要歇一歇。李飞适应了一会儿,渐渐找到了节奏——先砍那些枯死的树枝,再砍细的杂木,粗的留着等以后有力气了再砍。
他一边砍一边想事情。
今天的发现太重要了。系统"科举天册"虽然只显示了“知识整合”这一个功能,但这已经足够他在科举**中占据绝对优势。他需要做的,就是把系统里的知识转化为实际的应试能力。
他一边挥刀,一边在脑子里调取资料。
首先是帖经。帖经就是填空默写,考的是对经典的熟悉程度。这个他完全不用担心,原主已经背得很熟了,系统又帮他强化了一遍,闭着眼睛都能写对。
其次是墨义。墨义是解释经义,类似于简答题。这个需要理解,不能光靠死记硬背。他调出历代经学大师的注解,对比着看,发现这个世界的经学水平其实很一般——他们注经的方式比较死板,大多是照搬前人,很少有创见。而他脑子里装着从汉代到清代的经学研究成果,光是《论语》的注疏就有几十种,从郑玄到朱熹,从刘宝楠到程树德,各家各派的观点都有。他可以从中挑选最合理的解释,甚至综合各家之长,写出既有深度又有新意的答案。
最难的是策论。策论考的是分析问题的能力,题目往往涉及治国理政的大问题。原主在这方面很薄弱,因为他见识有限,眼界不宽,写出来的文章格局小、视野窄。但李飞不同,他学过**学、经济学、社会学、历史学,知道如何从多个角度分析问题,如何用事实和数据支撑论点,如何提出既切实可行又有远见的建议。
他把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手上的活计也没停。不知不觉,身边已经堆起了一小堆柴火。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金色的光线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像一枚枚金币。鸟叫声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一场音乐会。远处传来溪水流动的声音,潺潺的,清脆的,让人听了心情舒畅。
李飞直起腰,擦了擦汗。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汗水和露水混在一起,黏糊糊的。手臂上被树枝划了好几道口子,有一道还挺深的,血珠子渗出来,**辣地疼。他用袖子擦了擦血,继续干活。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已经砍了两大捆柴,用藤条捆好,背在背上试了试——大概七八十斤,对他来说有些重,但还能承受。
他把书箱挂在胸前,柴捆背在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到松动的石头摔跤。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他只能用肩膀蹭一蹭。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他遇到一个人。
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中等身材,穿着靛蓝色的粗布衣裳,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脚上蹬着一双草鞋。他的脸方方正正的,皮肤晒得黝黑,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但一双眼睛又亮又有神,像两颗打磨过的黑石子。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下巴上那道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下颌,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愈合后留下一条白色的凸起的疤痕,让他笑起来的时候有些狰狞,但不笑的时候反而显得很温和。
他肩上扛着一杆猎叉,叉尖磨得发亮,腰间挂着一只死兔子,兔子的脖子上有一个**,血已经干了。
“飞儿?”那男人看到李飞,大步走过来,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你怎么一个人上山?你这身体恢复好了吗?你要是出问题了,**怎么办?”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接过李飞背上的柴捆,掂了掂分量,皱起眉头:“这么重?你不要命了?”
李飞认出他来。张铁柱,隔壁张家庄的猎户,和王夫子是远亲,原主跟他学过认草药。这个人性格豪爽,说话直来直去,但心眼好,在原主记忆里,他没少帮**的忙。
“张叔,我没事。”李飞喘了口气,把书箱放下,活动了一下被勒得生疼的肩膀。
“没事?”张铁柱哼了一声,上下打量他,“你看看你这身子骨,风都能吹倒。还背这么重的柴,你是想把自己累死?”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递给李飞:“喝口水。”
李飞接过来,拔开塞子,仰头喝了几口。水是凉的,带着竹子的清香,很好喝。
张铁柱等他喝完,把柴捆重新扛上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提着猎叉和兔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走,我送你回去。”
“张叔,我自己能背。”
“少废话。”张铁柱头也不回。
李飞只好跟在后面,背着书箱。书箱轻多了,走起来也不费劲。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穿过田埂,走过小桥,很快就到了**村。
村口几个晒太阳的老人看到张铁柱,纷纷打招呼:“铁柱来了?打了不少猎物吧?中午就在村里吃饭。”张铁柱一一回应,声音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到了李飞家门口,张铁柱把柴捆放在地上,把手里的兔子递给李飞:“拿去,给**炖汤喝,给你补补。”
“张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李飞连忙推辞。一只兔子在镇上能卖四五十文钱,这礼太重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张铁柱把兔子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张叔,你把兔子拿回去——”
“少废话!”张铁柱已经走远了,声音远远地传来,还是那么洪亮。
李飞站在门口,手里捧着那只兔子,心里暖洋洋的。
王氏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看到李飞手里的兔子,又看了看远处张铁柱的背影,眼眶红红的:“铁柱这人,心善。你记着人家的好,以后有机会报答。”
“我知道,娘。”
王氏接过兔子,摸了摸,还带着体温。“正好,给你炖了恢复下身体。”
她拎着兔子进了屋,手脚麻利地开始烧水褪毛。李飞把柴捆搬到柴房里码好,又把书箱放回堂屋。
午饭是糙米饭配咸菜,外加一小碗兔子汤——王氏把兔子炖了一大锅,但只给每人盛了小半碗汤,肉留着慢慢吃。李大山坐在桌边,喝了一口汤,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铁柱这孩子,有心了。”他放下碗,看着李飞,“飞儿,你今天下午还读书吗?”
“读。”李飞说。
“那就别去砍柴了,好好读。钱的事,爹来想办法。”李大山说着,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李丫丫碗里。
“爹,我砍柴不耽误读书。”李飞说,“我可以在路上背书,晚上回来再读。”
李大山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王氏收拾碗筷,李丫丫帮着剥玉米,李飞回到堂屋,点起油灯,开始读书。
他拿出那本《论语》,翻到“学而篇”。这篇文章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但他不打算再花时间在背诵上——他要做的是理解,是融会贯通,是把孔子的每一句话都放到历史**中去解读。
他在脑子里调出了历代对《论语》的注释。何晏的《论语集解》、皇侃的《论语义疏》、朱熹的《论语集注》、刘宝楠的《论语正义》,一本接一本地翻开,比照阅读。他发现朱熹的注最精炼,但有时过于简略;刘宝楠的注最详尽,但有时过于繁琐。他从中各取所长,形成自己的一套理解。
然后他又调出了历年的科举试题,看看考官们喜欢从哪些角度出题。他发现这个世界的策论题,大多围绕着几个核心问题:如何治国?如何安民?如何选贤任能?如何富国强兵?每一个问题,他都能从历史中找到大量的案例和经验教训。
他越读越投入,越思考越兴奋,完全忘记了时间。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曳,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一个正在生长的巨人。
不知过了多久,王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飞儿,天黑了,早点睡吧。”
李飞抬起头,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油灯里的油烧了大半,灯芯已经焦黑,火苗变得昏黄无力。他的眼睛又酸又涩,脖子僵硬得像块木头。
“知道了,娘。”
他合上书,吹灭了油灯。
黑暗重新涌来,但这一次,他的心里不再迷茫。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做到。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的界面。那几行字还在,安安静静的,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知识整合……”他默念着这三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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