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话。
她垂下眼睛。
"我在台上等了十五分钟。从主持人说请新郎入场开始，到你上台——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
三百个人的目光。
一个人站在台上。
"然后你来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接近于某种苦涩的弧度，"喝得路都走不直，领带甩到了后背，一上来就拍桌子——"
她顿了顿。
"是挺吵的。"
我站在门口，走廊的声控灯灭了。
黑暗里只剩她门缝漏出来的光。
"三个月的事，我答应了。"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赵凯的事，我来处理。你别管了。"
她没回答。
但门开大了一点。
"进来坐吧。鸡汤还剩半锅。"

我妈来了。
这是目前为止我人生中经历过的最高等级的灾难。
她拎着两个蛇皮袋下的**——一袋是土鸡蛋，另一袋是自家晒的**和我爸酿的米酒。
出站口，我老远就看到她了。
五十三岁的中年妇女，烫了个新头，穿着一件我从没见过的暗红色外套，脚蹬皮鞋——我妈平时在家穿拖鞋种菜的，这套行头是她的最高礼遇。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整张脸都在发光。
"牧牧！"
"妈——"
她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臂，力道能掰弯钢筋。
"媳妇呢？没来？"
"妈，你先——"
"怎么没带来？你不是说——"
"妈！你先把蛇皮袋放下！"
我抢过两个袋子，拎得龇牙咧嘴。
"这什么？五十斤？"
"六十。土鸡蛋四十个，**八条，米酒两坛。**说了，第一次见亲家不能空手。"
"妈，不是去见亲家——"
"那是去干什么？去见媳妇！一样的！走走走，你叫个车。"
我的解释被她像拍**一样拍掉了。
出租车上，我妈掏出手机给我看她的微信聊天记录——她已经加了沈知意的微信。
"什么时候加的？"
"昨天。你嫂子——不对，**的老战友的儿媳妇的表姐认识你岳母，要来的号码。"
我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
"妈，我跟你说一下情况——"
"不用说。妈都知道。视频妈看了。"
她拍了拍我的膝盖。
"你做得对。"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