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单程机票与二手主板
屏幕暗下。
林北站起身,从床底拖出帆布包,甩到肩上。
两个小时后。
南珠市,最大的电子**城。
没有空调。
闷、热、挤。
空气里是焊锡的酸味,廉价**的呛味,还有街边盒饭的油腻味,混成一团。头顶,一台生锈的排风扇吱嘎作响,扇叶不平衡,每一次转动都像在哀嚎。
过道狭窄,推车的送货员扯着嗓子吼:“让让!让一下!”
地上全是废纸箱和撕开的胶带。
林北在一个档口前停下。
柜台玻璃上满是手印,模糊地映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老板。”林北用指节敲了敲玻璃。
档口里,老板老陈正翘着二郎腿抽烟。他抖了抖烟灰,眼皮抬了一下。
“要什么?”
“二手电脑,整套,五十台。”林北的声音没有起伏。
老陈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大单。
他把腿放下,踩着拖鞋站起来,脸上堆满笑:“兄弟开网吧?五十台,我这儿全有。你可算找对人了,整个南珠市,就我老陈的货最全。”
“看货。”
老陈转身从货架下拖出个纸箱,裁纸刀一划。
他拿出一块主板,拍在柜台上。
“九成新!原装拆机件,一点毛病没有。看这成色。”老陈喷了口烟,一副你占了**宜的德行。
林北没说话。
他伸手拿起主板。
指尖顺着电容滑过,拇指在南桥芯片边缘一扣,主板在手里滴溜一转。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芯片旁有水渍,洗板水没弄干净。”林北指着一处发白的印记。
老陈的笑僵住了。
“这几个焊点发暗,有松香残留,补焊的。”林北的手指下移,“接口针脚掰过,返修货。”
他放下主板。
“进过水。”
“兄弟,你这就没意思了啊。”老陈把烟头摁进一个满是烟灰的易拉罐里,碾了碾,“我这都是好货,你到底懂不懂?”
“翻新水洗板。”林北看着他,“我要原装拆机件。”
老陈冷笑,身子往前一探:“就这货。五十台,一台一千五。爱要不要。”
“三百。”林北说。
“***找茬是吧?”老陈一巴掌拍在柜台上。
“一堆废铁,就值三百。”
老陈死死盯着林北,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强子,带两个人来二区三排,有人捣乱。”
半分钟不到,三个壮汉挤了过来。
带头的叫强子,光头,黑背心绷在身上,手里掂着把大号扳手。
三人往那一站,把林北堵在中间。
周围的人立刻散开,生怕溅一身血。
“陈哥,这小子?”强子用扳手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老陈重新靠回椅子上,又叼上一根烟:“兄弟,我再问一遍,这货,一千五。你拿走,咱们交个朋友。”
“我说过了,这是翻新板。”林北头都没回。
“那就是没得谈了。”老陈下巴一扬。
强子扔下扳手,伸手就来抓林北的衣领。
“小子,爷爷教教你规矩!”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林北动了。
右手摸向后腰。
没有预兆。
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
一把战术折叠刀落入掌心,拇指一推,刀锋弹出。
林北左手精准地扣住强子伸来的手腕,往下一压,身子侧开。
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右手刀尖稳稳抵住强子的咽喉。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咔嚓。
强子的手腕被反向折断,骨头错位的声音又脆又响。
胳膊脱臼了。
“啊!”
强子惨叫一声,身子软了下去,冷汗从光头上瞬间炸开。
刀锋贴着他的颈动脉。
只要林北的手腕轻轻一抖,血就能溅到天花板上。
另外两个打手僵在原地,迈出去的脚硬生生悬在半空,脸都白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林北是怎么出的刀。
档口里,老陈嘴里的烟直接掉了。
火星烫在大腿上,他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一**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他裤*一热。
尿了。
林北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像一口深井。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那台破风扇还在吱嘎、吱嘎地转。
“现在,能谈了吗?”林北问。
“能!能谈!哥!哥!您先把刀放下!”老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举着乱晃。
林北没动:“原装拆机件,有?”
“有!库房里有!绝对没动过!”
“五十台,多少钱?”
“一、一台八百。不!五百!哥,五百!”老陈快哭了。
林北手腕又压下去了半分。
强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陈哥!别抠了!我**要死了!”
“三百!哥,三百!我给您拿最好的原装件!”老陈彻底崩溃了。
林北松手。
刀锋一转,折叠收回,插回后腰。
强子捂着断掉的胳膊,连滚带爬地退开。另外两个打手扶着他,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消失在人群里。
老陈擦着冷汗,腿肚子打战,勉强扶着柜台站起来。
“带路,去库房。”林北提了提肩上的帆布包。
“这边走,哥,您这边请。”老陈弓着腰,在前面引路。
穿过两条黑漆漆的巷子,进了一个地下室仓库。
老陈推开铁门,拉开灯。
里面堆满了各种电子垃圾。
“哥,都在这了,保证原装。”老陈打开一个纸箱,拿出一套配件。
林北接过来。
扫了一眼芯片编号,检查了一下电源线圈。
没问题。
“五十套,打木箱,走海运。”
“海运?哥,您往哪儿发?”老陈一愣。
“坦国。”
老陈猛地咽了口唾沫:“**啊!那边现在乱得很。行,木箱我包了,海运手续我替您办,运费您出,我认识人。”
“嗯。”
林北在仓库里扫了一圈。
视线停在角落里的一堆杂物上。
成捆的网线,几卷粗大的铜芯线,还有几箱报废的汽车电瓶。
“那些是什么?”
“哦,工程剩下的尾料,还有收来的废电瓶,正准备卖废品。”老陈赶紧说。
林北走过去,拿起一根铜芯线看了看。
这些是垃圾。
但在他眼里,是制造简易爆炸装置和引爆器的绝佳材料。
“这些,我也要了。”
“哥,您要这些干啥?”老陈不解。
“修东西。一起算钱。”
“行行行,都给您。线材算我送的,电瓶您要就全搬走。”老陈现在只想送走这尊神。
“五十台电脑,加运费木箱,一共多少。”林北拿出手机。
“电脑一万五,运费木箱三千,总共一万八。”老陈报了个死价。
林北转账。
“到账,一万八千元。”手机提示音在空荡的仓库里响起。
“地址发你。三天内,发走。”
“哥您放心!绝对误不了事!单号明天就发您!”老陈拍着**保证。
林北转身离开。
阳光毒辣。
他的脚步很稳。
三天后。
坦国,首都机场。
林北提着帆布包,走下舷梯。
一股混合着航空煤油与某种腐烂物的热浪扑面而来,让人窒息。
航站楼的外墙上,留着几个弹孔。几架生锈的直升机残骸停在跑道尽头。
几个端着**的坦国士兵,眼神像狼,盯着每一个下飞机的旅客。
一个****的士兵走过来,枪口有意无意地晃向林北。
“打开你的包!检查!”士兵用口音很重的英语吼道。
林北看着他的眼睛。
“只是衣服。”他的声音同样没有起伏。
士兵上前一步,**端平,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
“我说,打开它!否则你就进监狱!”士兵咆哮着,伸手来扯林北的包。
林北没动。
他的视线,落在了对方的枪管上。
这里***内。
这是**。
林北没动。
只盯着枪管。
这里***内。
是**。
士兵往前一压,枪托抡圆了,照着林北的肩膀就砸下来。
“打开你的包!你难道不明白吗?”
他英语说得磕磕巴巴,口音很重。
林北只错开半步。
枪托擦着背包带,砸了个空。
士兵脸上挂不住了,火气上头,哗啦一声,直接拉了枪栓。
“行了,住手。”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英语很流利。
一个穿着发皱黄绿制服的男人踱了过来。肩上挂着少尉军衔,领口敞着,露出粗金链子。嘴里叼着烟,皮鞋踩在灰上,啪嗒,啪嗒。
士兵立马收了枪,退到一旁。
军官上下扫了林北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几秒,嘴角扯开一个油滑的笑。
“华夏来的?”他喷出口烟。
“是。”林北用英文回道,声音平直。
“跟我走一趟,”军官指了指旁边黑黢黢的走廊,“例行检查。”
林北没吭声,提着帆布包跟了上去。
走廊很长,把外面的闹哄哄的人声全挡在了身后。
尽头是一扇掉了漆的铁门,没监控,没窗户。
门被推开。
一股味儿。
汗酸,尿骚,木头霉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海关审讯室。
屋子小的憋闷。头顶的灯泡蒙着灰,一闪一闪,滋滋啦啦响。墙皮掉了一**,露出里头的黑砖。正中间是张生了锈的铁桌,上面有一大块干掉的、发黑的红渍。
军官扯过一张破椅子坐下,两条腿翘上铁桌,鞋底的泥块扑簌簌往下掉。
“包,放上来。”军官用下巴点了点。
林北照做,拉开拉链。
军官随便扒拉了两下,几件换洗衣服,一套洗漱的家什。
他眉毛拧了起来,把烟头在桌上摁灭,抬眼看林北的衣服。
“就这些?”
“就这些。”
军官呵的笑了一声,手伸进抽屉,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扔在桌上。
“华夏人,”军官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懂规矩吧?你包里有***。我们还收到消息,你有一批电子设备,正在机场卸货。”
消息漏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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