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全军第一,查无此人
“拿着。”
**的大手拍在林北肩上,力道很沉。
一本鲜红的证,塞进他手里。
退伍证。
“八年了。”
“是。”林北的视线落在证件上。
他身后,队列里传来几声抽鼻子的声音,压得很低。
“大队长,真不能把林**留下吗?”三**赵海脸憋得通红,吼了出来,“他是全军的兵王,凭什么让他走!”
“闭嘴!队列里不许喧哗!”**的声音陡然拔高。
“大队长!林**参加的比武,哪次不是第一?上次抓毒贩,他一个人在林子里潜伏三天三夜,干掉四个,救了我们整个队!这样的人走了,我不服!”赵海梗着脖子喊。
“赵海,出列!”林北猛地转身,目光像**。
赵海一个跨步,脚跟并拢,发出清脆的响声:“到!”
“**,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纪律忘了?”林北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赵海咬着牙,眼圈红了:“没忘!”
“归队。”
“是。”赵海退了回去,身体绷成一根钢筋。
**叹了口气,扭回头看林北:“各项考核全军第一,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真想好了?”
“报告首过,手续办完了。”
“三公里、五公里、单杠卷身上,你把大队所有人的纪录都踩在脚底下。”**捏了捏拳头,“四百米障碍、抓绳、射击、野外排障,哪个不是你拿命换来的第一?留在部队,前途无量。”
“个人原因。”
“少跟我来这套!”**火了,“是不是因为上次演习的伤?军医说了,好好休养不影响!”
“报告,不是。”
**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嘴硬,外头跟部队不一样,人心比战场上的**还难防。”
“明白。”
**收回手:“出去以后,干什么?”
“找份活干。”
“我提醒你。你这种人,在战场上是刀尖,到了地方上,容易把自己给捅了。”**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有难处,给队里打电话。门,永远给你开着。”
“明白。”
“记住,你是从这儿出去的兵!到了地方,也得是个尖子,别给老子丢人,听见没?”
“是。”
旁边的指导员走过来,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林北,组织关系介绍信,收好。”
“谢指导员。”林北双手接过。
“路上小心,到了地方,去武装部报到。”指导员拍了拍他胳膊。
“是。”
“全体都有,敬礼!”赵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唰!”
队列的右手整齐划一地抬起。
林北后退一步,立正,抬手,一个标准的军礼。
**和指导员同时回礼。
礼毕,林北提起脚边的军绿色帆布包,转身,迈步。
军靴踩在柏油路上,一下,又一下。
他没回头。
十日间,人才市场。
人声嘈杂,像个菜市场。
林北坐在一张红色塑料凳上,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桌子对面,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翻着他那两页纸。安保公司的HR。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凑过来:“哥们,你也应聘安保主管?”
“保安。”
“哦。这家要求高,要学历,查征信。我面试个内勤,说我没证,被刷了。”年轻人摇摇头走了。
HR靠在椅背上:“退伍兵?”
“是。”
HR的指节叩了叩桌面:“五年长跑冠军,武装越野第一,射击全优,徒手格斗特级,什么玩意儿?”
“服役记录。”
“兄弟,走错门了吧?”HR把那两页纸推了回来,“我们招保安,不招特种兵。”
“**简章上写着,招高级安保。”林北指了指桌角。
“高级安保,懂吗?给大老板开车的,当保镖的。”HR上上下下扫了林北一眼,“要么你长得跟门神一样能吓人,要么你西装革履懂礼仪。会英语?”
“会。”
“会挡酒吗?”
“不喝酒。”
“这是地方!不是部队!”HR拍了下桌子,“老板应酬,你不挡酒,让老板自己喝?”
“我只负责安全。”
“不开窍。”HR撇撇嘴,“本科证有吗?”
“没有。”
“物业干过吗?”
“没有。”
“驾照呢?C1。”
“会开卡车,装甲车。地方驾照,没考。”
HR笑了,直摇头:“车都不会开,当个屁的保镖。你除了能打,还会干啥?你这些东西,现在这社会,一文不值。”
林北没说话。
“那您看,我能干什么?”他问。
HR敲了几下键盘:“我看看。城西有个新建小区缺夜班保安,两千八,管住不管吃。晚十点到早六点,巡逻查车。干不干?”
“干。”
“我话没说完。”HR抬起头,“身高一米七五,你够了。得自己买黑皮鞋,交五百块服装押金。”
“可以。”
“会用手**卡吗?每小时去小区里拍照上传。”
“会。”
HR哼了一声:“上一个也有个当兵的,跟业主干起来了。人家业主开个好车,按了下喇叭,他就去拍人家车窗。公司赔了三千。”
“我不会。”
“我凭什么信你?”HR往后一靠,“你看你坐的,跟谁欠你钱一样。来找工作,你是乙方,得有乙方的态度。你板着个脸,给谁看呢?”
“习惯了。”
“那就改掉!”HR不耐烦地摆手,“在社会上混,得学会低头。你这种浑身带刺的,我们用不起。”
“业主骂你你得听着,打你你得受着。行不行?”
“犯法了,我会制止。”
“制止?你当你是**?”HR彻底没了耐心,指着门外,“我们要的是会站岗、会看监控、会登记、会给业主拿快递的。你这尊佛,我们这小庙供不起。”
“我可以学。”
“不用。培训要花钱,我凭什么教你?”HR捏起那两页纸,随手一揉,对着桌边的废纸篓一弹。
纸团划了道弧线,落了进去。
“下一位!”
林北看着那个废纸篓。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
HR的身子下意识后仰,有点紧张:“你想干什么?这可是**会,外面有**!”
林北没理他。
他弯腰,从废纸篓里捡起那个纸团。
一点点展开,用手背抹平上面的褶皱。
然后,像在部队叠军被一样,对折。
再对折。
一个整齐的方块。
他把纸块塞进上衣口袋,转身,离开。
街上,太阳毒辣。
“抓小偷!我的钱包!救命钱啊!”一个中年妇女的哭喊声刺破了喧嚣。
一个黄毛小子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滚开!都滚开!”
几个发**的吓得连连后退。
“谁帮帮忙啊!”妇女摔在地上,声音里全是绝望。
黄毛闷头朝林北这边冲过来,皮鞋踩进水坑,溅起一片泥水。
林北停下脚步。
黄毛从兜里摸出一把折叠刀,对着林北就捅了过来:“好狗不挡道,给老子滚!捅死你!”
刀尖直逼胸口。
“小心!”路边有女生尖叫。
刀来了。
林北身子一错。
刀锋贴着他胸前的衣服划了过去,带起一阵凉风。
几乎是同时,他的左手已经钳住了黄毛的手腕,五指像铁箍。
指尖猛地发力。
“啊!”
一声惨叫,黄毛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黄毛急了,左拳跟着就朝林北的太阳穴砸来。
林北看都没看那拳头。
右手探出,抓住,反拧。
“咔。”
骨头错位的轻响。
他的膝盖顺势顶上黄毛的后腰。
黄毛整个人失去平衡,被他单手死死按在了路边的砖墙上。
脸和粗糙的红砖来了个亲密接触,蹭出几道血印。
钱包从黄毛身上掉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疼疼疼!哥,我错了!放了我!”黄毛杀猪一样地嚎。
中年妇女跑过来,一把捡起钱包:“谢谢、谢谢你小伙子!我儿子交医药费的钱!”
“点点数。”林北的声音很平。
妇女手忙脚乱地打开:“都在,一分没少。小伙子,你留个电话,我?”
“不用。”
周围的人围了上来,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松手!手要断了!”黄毛贴着墙惨叫,“小子,你知道我跟谁混的吗?城南豹哥!你敢管老子的事?”
“闭嘴。”林北手上加了点力道。
黄毛闷哼一声,疼得脸都白了。
“这小伙子可以啊,一下就给按住了。”
“练家子吧这是。”
“快报警!”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北松开手。
黄毛像一滩烂泥,顺着墙滑到地上,抱着胳膊发抖。
林北看都没看地上的刀,提着帆布包,挤开人群走了。
“小伙子,等**来了做个笔录啊!”有人在后面喊。
他没停,拐进了对面一条又黑又窄的巷子。
出租屋,巷子深处。
墙角渗着水,一股霉味钻进鼻子。
林北坐在床沿,硬板床“嘎吱”响了一声。他拉开帆布包,把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拿出来,叠好,放在床头。然后把空包塞进床底。
“咚咚咚。”
门被敲响。
“林北,在不在?”房东大**嗓门传了进来。
林北起身开门。
“房租,水电,算好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
林北接过去看了一眼。
“六百五。”
“赶紧的。现在租房的人多,你交不上,明天就搬走。”
“马上转。”林北拿出手机。
屏幕有几道裂纹,他按亮。
“你这小伙子,天天早出晚归,工作找着没?”大妈探头往里看。
“在找。”
“眼光别太高。咱们这儿工厂多,去流水线拧螺丝,也比闲着强。看你这身板,去工地扛水泥都行。”
“嗯。”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我儿子上个月进厂,包吃住,一个月还能剩下三千多。你天天晃,房租都够呛吧?”
“转过去了。”林北手机上操作了一下。
大**手机叮一声,她看了一眼,点点头:“行,出门把垃圾带上。晚上别弄太大动静,楼下有人上夜班。”
“好。”
房东大妈嘟囔着下楼了。
林北关上门,坐回床边。
他划开手机,点开一个银行APP。
界面加载出来。
余额:402,150.00元。
八年的退伍费和积蓄。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退了出来。
点开浏览器,准备搜一下同城的工地招工信息。
手指刚要按下搜索。
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个新闻推送。
红色的标题,很扎眼。
“我在****二手手机,三年赚了两套房。”
林北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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