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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辇停在公主府门前时，我脸色当场沉了下去。

正门前横着一顶粉轿，堵了大半门。几个轿夫靠着石狮子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我冷声问：“谁的轿子？”

林子轩额角冒汗：“府里新来的客人，不懂规矩，臣这就让人挪开。”

“客人？”我笑了，“什么客人敢走公主府正门，还敢让凤辇给她让路？”

轿帘一掀，一个穿粉衣的女子扶着丫鬟下了轿，肚子微微隆起，张口就冲楚颜道：“姐姐回来了？妾身身子重，轿子停得近了些，姐姐不会怪吧？”

楚颜身子骤然一僵。

柳柔。

我懒得废话。

“来人，把轿子砸了。”

禁军冲上去，三两下把粉轿拆成一地烂木头。

柳柔尖叫着往林子轩那边躲：“夫君！”

林子轩刚要动，就被禁军拦了回去。

我抬脚进府：“去长公主主院。”

进了主院，我气得眼前发黑。

院里杂草丛生，屋里冷得像冰窖，炭盆里尽是黑炭，只冒烟，不见火。锦被摸上去发潮发硬，哪里像公主住的地方。

我转头看楚颜：“这就是你过的日子？”

楚颜低声道：“林家人口多，开销大，儿臣想着能省便省一些……”

省？

我女儿是长公主，不是林家买来的丫头。

这破炭破被，连我宫里的狗都不用。

几个丫鬟婆子端茶进来，腰都没弯，茶盏往桌上一放，茶水都溅了出来。

下一瞬，门外却响起一片讨好声。

“柳姨娘慢些。”

“手炉给您备好了。”

“您肚子里可怀着金孙呢。”

刚刚还一脸怠慢的下人，转头对着柳柔就换了副脸。

我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柳柔扶着肚子进门，抬手理了理发髻。我目光定住。

她头上那套赤金红宝头面，我认得。

那是楚颜大婚时戴的。

林子轩脸色一变，忙解释：“柔儿近来总做噩梦，臣听说红宝压邪，才让她借来戴几日……”

借你祖宗。

外室戴公主大婚头面，这叫借？这叫骑脸。

楚颜死死盯着那套头面，脸上一点血色都没了。

柳柔还偏偏软声道：“姐姐别误会，妾身本不想戴的，只是夫君说我戴着好看。就是太重了些，压得脖子都酸。”

屋里一下静了。

楚颜攥着袖口，手背青筋都冒了出来。

我看着她，没出声。

有些火，得她自己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