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就是钱秀芳的手段。不是等我签了再过户，而是提前到处散播"林念念不要孩子了"的消息，把**环境先做死。这样等事情真的发生，所有人都会觉得——你看，她果然放弃了，早就有征兆了。
赵老师看着我，欲言又止。
"念念姐，这事儿，是真的吗？"
"赵老师，你觉得呢？"我看着她，"你带了豆豆一年，他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是谁买的，每天的书包是谁收拾的，放学后是谁第一个出现在门口？你比谁都清楚。"
赵老师的脸涨红了。
"我知道，你是个好妈妈。可是钱阿姨说得太笃定了，我们园长都信了。"
"园长信了？"
"嗯。昨天下午钱阿姨走了以后，园长专门找我谈了话，说以后豆豆的家长***要改成柳燕女士。"
"改了吗？"
"没有。"赵老师低下头，"但园长说不改不行，宋家出了赞助。"
我站在走廊里，背后是小班教室里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豆豆的笑声在里面，很清脆。
"赵老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念念姐，你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不用。"我打断她，"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这些人有的是钱，你一个***老师，不要趟这趟浑水。"
我转身走出***大门。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新的，锃亮，不是这条街常见的车型。车窗是深色贴膜，看不见里面坐着谁。
我多看了两眼，它没动。
可能只是接孩子的家长。
我走到公交站台，上了一趟去城南的公交车。坐了两站，下车，进了一家打印店。
把那份我改好的"补充协议"打出来。
正反面，A4纸，三页半。
字号不大不小，格式和周律师那份一模一样。首页标题"离婚财产分割补充协议"几个字加了粗，看起来非常正规。但翻到第二页才能看到关键内容——所有共有财产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净身出户。
第三页是签名栏。
男方签名处在第三页最下方的右侧，和宋家律师那份协议的签名位置一模一样。
如果一个人只看首页和末页就动笔签名。
他这辈子就签掉了。
我把文件装进牛皮纸信封，塞进包里最深处，心跳平稳得让自己意外。
出了打印店，我给方圆打电话。
"你今天有空吗？"
"有。怎么了？"
"帮我查一个地方。城东那片新建的别墅区，翡翠山庄，看看宋子轩是不是在那儿有一套房。"
方圆愣了一下。
"他在那儿有房？你怎么知道的？"
"不确定，所以让你查。他前天在饭桌上接了个电话就脸色不对，昨天我看了他导航记录的截图，最后一次导航目的地就是翡翠山庄。"
"截图你怎么拿到的？"
"我让豆豆上次坐他车的时候，把手机屏幕拍下来了。"
方圆在那头安静了三秒。
"林念念，你让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帮你拍照？"
"他很聪明。而且他觉得是在玩拍照游戏。"
方圆深吸一口气。
"行吧。我下午就去。"
三天之后，事情变得更糟了。
钱秀芳没有等我签那份协议就往下推了。
她在宋家老宅召集了一次正式的家庭会议，把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宋家亲戚全请来了。
我收到通知的时候，离会议只剩四个小时。
方圆在电话里急得嗓子都劈了。
"她这是要搞突然袭击！你千万别去！"
"不去不行。我不到场，她就更有理由说我***。"
"你一个人对一屋子人，你打得过？"
"我不打，我听。"
到了宋家老宅，客厅里挤了十几个人。
宋老爷子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灰色的唐装，面前放着一壶铁观音。老头子平时不怎么管家事，今天被钱秀芳搬出来坐镇，说明这事儿要"定性"了。
钱秀芳站在老爷子右手边，一脸肃穆。
宋子豪和柳燕挨在一起坐着。柳燕今天换了一件浅蓝色的旗袍，发髻别了一朵小绒花。像是来参加什么喜事。
宋子轩坐在角落，低头看手机。
我进门的时候，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有的好奇，有的同情，有的冷漠，还有几个明显在看热闹。
钱秀芳清了清嗓子，对着满屋子人开腔了。
"今天把大家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