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头砸进垃圾桶，"当初你怀孕那会儿，谁帮他陪客户喝到半夜？谁帮他整理的商业计划书？他倒好，转头就不认人了。林念念，你就不恨吗？"
我摸了一下豆豆的头，他已经靠在我腿上睡着了。
"恨啊。但恨是用来干活的，不是用来上头的。"
我低头看着儿子的脸，声音很轻。
"方圆，你帮我一个忙。"
"说。"
"明天开始，帮我盯一下宋子轩的朋友圈和行踪。他最近下班以后，车总是不开回**妈那边。"
方圆愣了一下。
"你怀疑什么？"
"还不确定。确定了再告诉你。"
我把豆豆轻轻抱回小卧室，给他盖好被子。
回到客厅，方圆已经走了，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听你的，但你得答应我，随时有事随时打电话。"
我把纸条收进抽屉。
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直播**，看了一眼明天的排期。
明天晚上八点，我有一场口红的专场带货。
这场直播的佣金，够我和豆豆两个月的房租。
就算天塌了，播也得照常做。
挣钱这件事，不分心情好坏。
钱秀芳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签完意向书的第二天晚上，她就在宋家大宅摆了一桌"家宴"。
名义上是庆祝全家"达成共识"，实际上是一场**。
我带着豆豆准时到了。
宋家客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宋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壶老白茶。钱秀芳在他旁边，嘴角那道笑纹今天格外深。
宋子豪和他老婆柳燕坐在右手边。柳燕穿了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烫了卷，指甲做了新款式，看上去像是特意打扮过的。
宋子轩坐在左手边，依然在看手机。
还有两三个宋家旁支的亲戚，我叫不全名字。
我进门的时候，柳燕第一个站了起来。
"哎呀，豆豆来了！"她直接从我手里把豆豆接过去，抱在怀里颠了颠，"长高啦，真沉。来让大伯母看看，吃胖了没有？"
豆豆被一个不太熟的女人突然抱走，有点紧张，回头找我。
"妈妈。"
"没事，让大伯母抱一会儿。"我笑着说。
柳燕抱着豆豆走到钱秀芳跟前。
"妈您看，这孩子眉眼长得多像咱们家，跟他爷爷年轻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钱秀芳伸手捏了捏豆豆的脸蛋，满脸慈爱。
"可不是嘛，宋家的种，基因就是好。"
宋家的种。基因好。
我养了三年半，每天陪他认字、讲故事、去公园捡树叶做**、教他用筷子。他两岁就能背二十首古诗，三岁认识四百多个字。***老师说他是全班最聪明的孩子。
钱秀芳一句"基因好"，把我三年的心血全算在了宋家的DNA上。
我坐在桌子末尾，没人给我倒茶。
一个旁支的婶子在钱秀芳耳边小声说："秀芳姐，这事儿办得漂亮。老大两口子盼孩子盼了这么多年，可算是有着落了。"
钱秀芳压低声音回她，但声量精准地大到我刚好能听见。
"可不嘛，我这当**操碎了心。老大那身体条件你也知道，自己是生不出来了。好在老二争气，生了豆豆。这孩子过继到老大名下，以后就是长房长孙，宋家的根就续上了。"
她说"老二争气"的时候，看都没看宋子轩一眼，更不用说提我半个字。
好像豆豆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跟我这个母亲没有半点关系。
柳燕抱着豆豆喂了一块蒸南瓜，转头对钱秀芳说："妈，过继之后，我打算给豆豆报个双语***，就那个市里最好的那家，一年学费十二万。"
钱秀芳点头。
"应该的。宋家的孩子不能上普通学校。"
柳燕又说："还有他的房间，我已经让人量了尺寸，准备做一整面墙的书柜，再配一套儿童学习桌。"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给豆豆规划未来，从***规划到高中，从钢琴课规划到马术班。
全程，没有一个人征求我的意见。
甚至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坐在那张长桌的最远端，手里捧着一杯自己倒的凉白开，像个透明人。
宋子轩的手机在那顿饭快结束的时候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变了一下。
变化很细微，但我盯着他看了三年，什么细微我都看得见。
他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