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说了句"接个电话"，走到阳台上去了。玻璃门拉上了，声音隔断了，只能看到他背对着我们说话，两条肩膀绷得很紧。
一分钟后他回来，表情已经恢复正常。
但柳燕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那一眼很短，可我捕捉到了。柳燕知道那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饭局结束，我把睡着的豆豆从柳燕怀里接回来。柳燕的手在豆豆背上多停了一秒，才松开。
钱秀芳在我出门前叫住了我。
"念念。"
"妈。"
"后天律师会带正式的文件到你那儿。你配合签了，趁早把事情办妥。"
"好的。"
她审视了我两秒，像是在确认一头牲口会不会突然发疯。
"嗯，去吧。"
我抱着豆豆走出宋家大门。冷风灌进领口，豆豆在我怀里哼了一声，把脑袋往我颈窝里拱了拱。
上了出租车，我把豆豆放在腿上，掏出手机。
给方圆发了条消息："今晚宋子轩在饭桌上接了一个电话，出去了一分钟，回来之后脸色不对。你帮我查一下他今晚的通话记录能不能查到。"
方圆秒回："查不了通话记录，但我可以蹲他。他开车的话，导航记录有办法查。"
"先蹲着。"
我又翻到直播**看了一眼今晚的数据。
两小时的口红专场，卖了一千八百单，佣金到账六千多块。
"深海信号"今晚又刷了两千块的礼物。
我关掉手机，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豆豆。
六千块。
不多。
但够我再撑一个月。
后天准时到了。
上午十点，我刚给豆豆冲好一杯牛奶，门铃响了。
门外站了三个人。钱秀芳，宋子轩，还有一个拎着公文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周律师，我们家的法律顾问。"钱秀芳径直走进来，连换鞋都没有，眼神在我那五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扫了一圈，嘴角的弧度里全是居高临下的不屑。
周律师客气地冲我点了一下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放在茶几上。
"林女士，这是正式的抚养权变更协议书。加上之前的意向书，整套手续齐了。"他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签名栏，"您在这里签字、按手印就可以了。"
我没有急着看文件。
"周律师，这份协议的具体条款我能先看一下吗？"
周律师推了推眼镜，看向钱秀芳。
钱秀芳坐在我家那张褪了色的单人沙发上，翘着腿。
"有什么好看的？跟意向书一样，就是走个正规流程。你前天不是都答应了？"
"妈说得对，我就是想确认一下细节。"
我拿起文件从第一页开始翻。
第一页是标题和双方信息，没问题。
第二页是抚养权变更条款，写得很正式。
问题在第三页。
"自愿放弃婚内财产分割**，不再对宋某名下任何不动产、动产、公司股权提出主张。"
**页更狠。
"抚养权变更后，生母一年内不得擅自探视未成年子女，探视需提前三日向监护方申请并获得书面批准。"
第五页。
补偿金：五万元整。
我慢慢合上文件。
五万块，买断一个亲妈对儿子的所有**。而且一年之内不能见孩子，见一面还得提前三天打报告。
这不是离婚协议，这是一张**契。
"有什么问题吗？"周律师问。
"第三条，婚内财产的部分。"我抬头看向宋子轩，"我记得你当初说过，离婚的时候会公平分割财产。"
宋子轩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都没看我。
"念念，你对这个家有多少贡献，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些房子、车子，哪个是你买的？你嫁过来的时候，一分嫁妆都没带。"
方圆要是在场，大概会当场掀桌，因为当初宋子轩公司最大的那笔单子，是我帮他陪客户喝了三顿酒、改了五版方案才签下来的。他转手把功劳全揽在自己头上，跟**说"都是我谈的"。
但方圆不在。
我面对三个人，独自坐在自己破旧的沙发上。
"好。"我点了点头，"我再看看。"
"还看什么？"钱秀芳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念念，你是不是想反悔？"
"没有，妈。"我把文件放下，"我就是想带回卧室仔细读一遍，今天下午给您答复。"
"不行。"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