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料已经软得像第二层皮肤。
她低头闻了一下。
洗衣液的味道。
是他家那瓶。
沈知予深吸一口气，把开衫叠好放进自己的包里。
下午四点，她的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是电话。
来电显示：裴砚舟。
她看着屏幕震了三下，接起来。
"喂。"
"几点下班？"他的声音有点沙，像是刚睡醒。
"五点半。"
"嗯。"
"你——"
"怎么了？"
沈知予咬了一下嘴唇："你昨晚几点睡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两点。"
"裴砚舟。"
"赶稿。月底截稿日。"
"你白细胞偏高，免疫力在下降。再这样熬下去——"
"所以我需要一个医生管着我。"
沈知予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五点半，"他说，"侧门。"
电话挂了。
沈知予握着手机，心跳得有点快。
她看了眼时间。四点零三分。
还有一个半小时。
最后一个半小时的门诊，她看了八个病人。每一个都觉得她今天格外温柔。
"大夫，你今天心情很好啊？"一个阿姨笑着说。
"还行。"沈知予把处方递过去，"按时吃药，少吃油腻的。"
"好嘞！大夫你也要注意身体啊，别太瘦了，年轻人要多吃点——"
"谢谢，下一位。"
五点二十五分。
沈知予换下白大褂，对着休息室的镜子看了看自己。
马尾有点松了。她拆开重新扎了一下。
然后又觉得太刻意了。
她又拆开，随手拢了一下，披着出了门。
推开侧门的时候，冷风扑面。
今天比昨天更冷。
她下意识裹紧了外套——然后想起包里那件开衫。
算了。来不及了。
她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看见了他。
不在她车旁边。在侧门出来右手边的路灯下。
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围巾松松地绕了一圈。手里端着一杯东西，热气从杯口飘出来。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
"给你的。"把杯子递过来。
沈知予接过去。热可可。她喜欢的那家店，加棉花糖，不加奶油。
"你怎么知道我没吃下午茶？"
"你从来不吃。忙起来连午饭都忘。"
沈知予低头喝了一口。热度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暖了一层。
"走吧。"裴砚舟说。
"去哪？"
"吃饭。"
"我——"
"你中午吃了什么？"
沈知予沉默了。
她中午吃了一个便利店饭团。凉的。
裴砚舟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她包里露出一角的开衫抽出来，展开，披在她肩上。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一千次。
"穿上。"
沈知予把胳膊伸进袖子里。开衫的面料贴着皮肤，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气味。
"车停哪了？"她问。
"没开车。打车来的。"
"为什么？"
"这样就能坐你的车了。"
沈知予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说的是"今天天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