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个背着相机。
刘桂兰一看见相机，立刻尖叫。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周明远站在门槛外，手里拿着一只旧牛皮文件袋。
“刘桂兰，五年前我来过这里三次。第一次送录取通知书，第二次问**为什么没报到，第三次，你说她跟丈夫出门打工，死活不肯给地址。”
刘桂兰指着他。
“你胡说。你一个外人，凭什么管我家事？”
周明远看向我。
他的眼睛落在我脸上的巴掌印、胳膊上的伤、膝盖的血上，半天没说话。
我从地上爬起来。
“周老师，我的通知书在哪？”
这句话问出口，屋里所有人都看向刘桂兰。
刘桂兰眼神往柜顶扫了一下，又立刻移开。
我看见了。
陈耀祖也看见了。
他比我先动，踩上板凳去够柜顶的木箱。
我冲过去抱住他的腿。
他一脚踹在我肩上。
“滚开。”
周明远身后那个背相机的人立刻举起相机。
陈耀祖动作停住。
灰夹克老赵沉声说：“耀祖，你要是不心虚，就把箱子拿下来。”
陈耀祖咬牙。
“这是我家私人物件。”
周明远说：“私人物件里如果藏着**的录取通知书，就不是私事。”
王大贵急着往前挤。
“周老师，话不能乱说。耀祖明天要报到，出点差错谁负责？”
周明远盯着他。
“五年前**没去报到，谁负责？”
屋里没人接话。
春燕站在门口，声音发颤却清楚。
“拿下来。今天全村都在，别让招娣白挖五年煤。”
陈老三骂：“妇道人家插什么嘴。”
春燕回骂：“你吃她血汗钱买的肘子时，咋不嫌我是妇道人家？”
人群里有人憋不住笑。
陈老三脸涨成猪肝色。
这一下，压在我身上的那口气松了一点。
周明远拄着拐，走到柜子前。
“我来拿。”
刘桂兰冲过去挡。
“不许碰。”
老赵伸手拦住她。
“桂兰嫂子，让他拿。”
“你算哪根葱？”
“我是镇上今天来给耀祖核材料的人。”
这话一出，陈耀祖的脸彻底灰了。
老赵从怀里掏出工作证，亮了一下。
“本来是走个过场，明天好把材料送上去。现在看来，这过场走不得。”
刘桂兰腿软了一下，又立刻哭嚎。
“欺负人啦。外人欺负寡妇啦。”
我问：“你什么时候成寡妇了？***不是躲债吗？”
她的哭声卡住。
院里有人小声议论。
“对啊，建国到底在哪？”
“五年没见了。”
“不会早没了吧？”
刘桂兰扑过来抓我的脸。
“你咒我儿子。”
我抓住她手腕。
“那你让他出来。”
她挣不开，扭头朝陈耀祖喊。
“耀祖，别让她毁了你。”
陈耀祖猛地冲向周明远。
背相机的**喊：“别动，拍着呢。”
陈耀祖硬生生停住，脸上的肉抽了几下。
周明远踩上板凳，拿下柜顶木箱。
箱子上挂着一把小锁。
我说：“钥匙在她腰带里。”
刘桂兰下意识捂住腰。
这一捂，比承认还清楚。
老赵看向王大贵。
“王主任，你开，还是我报警让人来开？”
王大贵额头冒汗。
“老赵，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周明远说：“五年了，还不大？”
王大贵不吭声了。
春燕从门边捡起一把劈柴刀。
“锁打不开，我砍。”
她男人吓得去抢。
“你给我放下。”
春燕把刀举得更高。
“今天谁拦，我连谁一起砍。”
她当然没真砍人。
她只是砍了锁。
木箱打开，一股霉味冲出来。
里面有旧布、红封、账本，还有一只用油纸包了又包的信封。
我的手伸过去时，刘桂兰忽然跪下了。
“招娣，娘错了。”
她跪得太熟练，膝盖落地那一下，和五年前没有半点区别。
“娘也是没办法。耀祖是陈家唯一的根，他要是没出息，陈家就完了。你是女人，嫁人了总要帮夫家。”
我看着她。
“所以你毁了我的大学？”
她哭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
“女人读大学有什么用？你早晚是别人家的人。耀祖不一样，他能给陈家撑门面。”
陈耀祖怒吼：“妈，你闭嘴。”
晚了。
背相机的人手里的机器正对着她。
周明远打开油纸。
里面是一张发黄却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