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什么命。”
我看着她。
“我高中毕业证在哪里？”
“烧了。”
“谁烧的？”
“我烧的，怎么了？嫁人的女人留那些纸干什么？能当饭吃？”
我点点头。
“那通知书呢？”
她卡住了。
陈耀祖立刻接话：“也烧了。”
我问：“我还没说是哪张通知书，你怎么知道？”
陈耀祖的酒杯晃了一下，酒洒在袖口上。
旁边一个镇上的客人看了他一眼。
那人穿着灰夹克，话不多，从宴席开始就坐在主桌。
陈耀祖忙把酒杯放下。
“嫂子，你这样胡搅蛮缠，只会让人看笑话。”
灰夹克男人问：“她刚才说的**，是谁？”
王大贵赶紧赔笑。
“一个疯话。她叫林招娣，村里都知道。”
灰夹克男人又问：“户口本在吗？”
王大贵脸色不太好。
“今天吃席，问户口本干什么？”
陈耀祖笑着打圆场。
“叔，别被她搅了兴致。我这嫂子在矿上吃了苦，回来心里不平衡。”
灰夹克男人没笑。
我看了他一眼。
他避开了我的目光，却把筷子放下了。
这就是裂缝。
陈家不是铁板一块。
只要有人开始问，墙就会松。
刘桂兰怕夜长梦多，冲那两个男人喊：“还愣着干什么？送走。”
他们把我往后门推。
我故意摔了一跤，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
外套滑开，露出我胳膊上的青紫和井下旧伤。
春燕尖声喊：“你们看她身上，那是养病养出来的？”
几个女人不笑了。
一个婶子小声说：“这也太狠了。”
刘桂兰冲过去要扯外套。
“女人家露胳膊像什么样子。”
我抓住门框，喊得很稳。
“乡亲们，我叫**。五年前，我考上了省城师范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杏花村陈家后，我被婆家骗去黑煤窑。”
陈耀祖冲过来捂我的嘴。
我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他疼得骂出声。
我继续喊：“他们说我丈夫欠债，让我下井还钱。五年，我寄回十二万七千六百。今天我回来，看到陈耀祖拿着写有**名字的旧档案。”
院里彻底乱了。
有人问：“真的假的？”
有人说：“省城师范，那可是好学校。”
陈老三抡起拐杖砸向我。
“贱妇败坏门风。”
拐杖没落下来。
灰夹克男人伸手挡住了。
他看向陈耀祖。
“你的档案袋，给我看看。”
陈耀祖脸色发白。
“叔，这是我个人东西。”
灰夹克男人说：“我在镇上管人事材料，见过的档案比你吃过的饭多。给我看看。”
刘桂兰冲上去挡在陈耀祖面前。
“看什么看？你们今天是来吃席的，不是来审我家的。”
王大贵也急了。
“老赵，别坏人家喜事。”
灰夹克老赵盯着王大贵。
“你急什么？”
这一句把王大贵问住了。
陈耀祖忽然把档案袋塞给刘桂兰。
“妈，拿屋里去。”
刘桂兰抱着档案袋就跑。
我拔腿追过去。
两个男人又来拦我。
春燕突然端起一盆洗碗水泼过去。
那两人被泼得睁不开眼，骂声四起。
春燕的男人吓得脸都白了。
“你疯了？”
春燕把盆砸在地上。
“我就是疯了。再不疯，她要被你们送**了。”
我冲进正屋。
刘桂兰正把档案袋往柜子里塞。
我扑过去抓住一角。
她死命拽。
纸袋撕开。
几张发黄的纸散落出来。
我看见其中一页上，清清楚楚写着。
**，女，杏花村，县一中。
后面贴着的照片，却是陈耀祖年轻时的脸。
刘桂兰像被踩了尾巴，扑上来抓纸。
“还给我。”
我把那张纸举起来。
屋门口挤满了人。
灰夹克老赵看清那页纸，脸色变了。
陈耀祖冲进屋，第一件事不是解释，是抢。
我把纸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他拽住我的头发，把我拖倒在地。
头皮像被撕开。
他弯腰在我耳边说：“你拿到又怎样？通知书原件早被我妈藏了。没有原件，谁信你？”
我忍着疼，抬眼看他。
“你终于承认有原件了。”
屋外，周明远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我信。”
周明远比我记忆里老了许多。
他的左腿还是跛的，走快了会把鞋底拖出刺耳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戴着旧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