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残火归途------------------------------------------，她推开魏云云，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冲了过去。“人”，那东西身上开满了桂花，被撞得一个趔趄，歪倒在雪地里，随即又扭曲着爬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笑声。“滚开！”吴凤英嘶吼着，徒手抓住一根刺向老魏脖颈的枝条。！，但伸出枝条的“人”却没有退，还是上前。“人”的手臂，此时被烧得在她掌心里挣扎，尖刺划破了皮肤，鲜血滴在雪地上。，反而狠狠一拽——。“人”的胳膊上被硬生生扯断，断裂处喷出暗绿色的汁液。，吴凤英转身又面向下一个。“妈！”魏云云想冲过去帮忙，却被周小舟一把拉住。，“你去治**呀！大黄，我们上！”，治伤。，绕过那几个被吴凤英缠住的“寄生者”，扑到老魏身边。
老魏躺在雪地里，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微微起伏，但每一次呼吸都很艰难。
他左侧额头上有一道伤口，血已经半凝固，混着雪水糊了半张脸。
棉袄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手臂——伤口不深，但周围已经泛出不正常的青黑色，暗绿色的液体正从伤口边缘渗出来。
是被腐蚀了。
和被枝条刺穿一样，那些东西的体液有腐蚀性。
“爸，爸你醒醒……”魏云云声音发颤，双手颤抖着按在父亲的伤口上。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这一次，她刻意控制了能量的输出。淡绿色的光芒慢慢的，缓缓地渗入伤口，包裹住那些暗绿色的腐蚀液体，将它们一点点逼出体外。
她“看见”那些代表孢子的淡绿色细点在血液中漂浮，试图扎根，试图“开花”。
给我滚出来！
魏云云咬紧牙关，将更多能量压入老魏体内。
淡绿色的光芒变得更加凝实，像一张细密的网，捕捉、缠绕、吞噬那些孢子。
“咳……咳咳……”
老魏猛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带着花香的脓血。他睁开眼睛，视线涣散了几秒，才聚焦在女儿脸上。
“云……云云？”他声音嘶哑，几乎听不见。
“爸，是我，是我。”魏云云的眼泪掉下来，砸在父亲脸上，“你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老魏想抬手摸摸女儿的脸，但胳膊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下来，“你……**呢？”
“妈在那边。”魏云云转头看去。
雪地里，吴凤英正和三个“寄生者”缠斗，周小舟和大黄在一旁不是帮忙**一下。
吴凤英没有用火，毕竟她才刚刚觉醒，到现在，异能早就透支了。
她手里拿着一根从旁边捡来的木棍，挥舞着，一次次砸开那些枝条。
她的动作已经有些踉跄，但她始终挡在老魏和魏云云前面。
突然，吴凤英一个踉跄，被一根枝条抽中肩膀，整个人向后摔进雪地。
那个“寄生者”怪笑着扑上来，开满桂花的双手抓向她的咽喉——
“凤英——！”
“妈！”
老魏想爬起来，但身体还虚弱，踉跄了一下又摔倒。
魏云云大喊着就要冲过去，但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一道黄白相间的影子，从侧面猛扑而来，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狠狠撞在那个“寄生者”的腰侧。
是大黄。
大黄没有异能，但它有牙齿，有利爪，有在末世里挣扎求生半年磨炼出的野性。
它一口咬住那东西的喉咙，疯狂撕扯。
落后一步的周小舟也挥舞着钢筋冲过来，狠狠砸向另一个扑向吴凤英的“寄生者”。
但还有一个。
它嘴里发出“嗬嗬”的笑声，甜腻的桂花香从它们张开的嘴里涌出，浓得令人作呕。
魏云云咬紧牙关，想再次调动体内所剩无几的能量，但丹田深处传来的空虚感让她眼前发黑——她真的到极限了。
就在这时，医院后门深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火光骤亮。
不是吴凤英那种橘红火焰，而是混杂着电弧的炽白雷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后门区域。
一道手腕粗的雷蛇从门内激射而出，在空中一分为二，精准地劈在两个“寄生者”身上。
噼啪——！！！
刺耳的爆裂声中，那些东西浑身抽搐，身上开满的桂花瞬间焦黑碳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瘫倒在地，再无声息。
“你们还好吗？”一个低沉疲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魏云云等人这才回头看向门内。
一个年轻男人从门内走了出来，他个子很高，一头利落的短发。
等人走到近前，魏云云才看清，是一个一脸正气的大帅哥。
不等魏云云和老魏答话，他再次抬手，把大黄撕咬得破破烂烂的寄生者也化成灰烬。
“楚队！”
门内陆续又走出八个人，有男有女，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不等。
他们手里都拿着武器，警惕地巡视四周，看到雪地里的**时，表情都凝重了几分。
被称作“楚队”的男人回头点了点头，又看向魏云云等人。
“还能动吗？”
“能……”离得最近的老魏在魏云云的搀扶下站起身回答道。
吴凤英也走过来一起扶着老魏，看着面前的人，不确定的问，“你是……叫楚青染？”
楚青染看了吴凤英一眼，没有问她怎么认识自己，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她肩上的伤——被枝条抽到的地方正渗着血。
“先离开这里，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转身，对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清理现场，动作快。”
“是！”
八人迅速行动起来。两人一组，将雪地里的**拖到一边，用火烧掉。另外几人则在四周警戒。
魏云云趁着这会儿功夫，走到吴凤英身边，给她治疗伤口——她得确保妈妈不被感染。
好在吴凤英伤的不深且没被感染，魏云云异能本就见底了，硬挤出来的力量刚好够让伤口愈合。
“你是治愈系？”楚青染走到魏云云面前，开口问道，语气有一丝不易察觉到急切。
魏云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基地只知道她是空间系，还是不中用的一平米空间。
刚刚听那些人喊他“楚队”，魏云云猜测他可能是某个异能小队的队长，不敢随意透露自己的异能。
“是。”老魏替女儿答道，声音还有些虚弱，“我闺女能治伤，刚才要不是她，我这胳膊就废了。”
基地的异能小队队长老魏之前因为廖勇军的原因基本都见过，但基地有一些自发聚集的异能小队，老魏猜测楚青染他们应该就是，所以他没有魏云云那么多的顾虑。
现在基地都乱了，这个叫楚青染的看起来很厉害，想要人家帮忙或者带上他们逃命，得适当表现出价值。
楚青染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说：“很好。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们可要先跟我们回据点？”
“据点？”吴凤英问。
“医院住院部一楼，我们暂时守住了那里。”楚青染简单解释，“有水，有药，相对安全。你们什么打算？是跟我们走，还是去别的地方？”
吴凤英看向老魏。
不等老魏说话，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楚……楚队，你见过我的爸爸妈妈吗？”
周小舟一脸忐忑的望着楚青染。
“据点有几十个人，你可以自己去看。”
老魏适时道：“楚队，实不相瞒，我们得去找个人。”
“医院存活的**部分都在据点，你们得自己去看。”
楚青染说完就对已经处理完**的人挥挥手，打算折回。
老魏连忙说，“我们要找的**概率不在医院，她是雷霆小队队长廖勇军的妻子，叫林晚，要是你遇到……。”
已经转身的楚青染的猛地转头，“谁？”
老魏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喏喏的说，“廖勇军妻子……林晚……”
“你们认识老廖？”楚青染的声音带着些意外，和怀疑。
太巧了！
“认识。”老魏点头，“廖队长对我们一家有恩。他出任务前托付我们，如果情况不对，就带林晚离开基地。现在基地这个样子，我们得去找她。”
楚青染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衡量老魏的话的可信度。
然后，他说：“不用找了。”
老魏脸色一变：“什么意思？林晚她……”
“她在我们据点。”楚青染转身，“跟我来。”
他率先走向门内，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魏云云：“你……能治孕妇吗？”
魏云云一愣：“孕妇？”
林晚就是孕妇，莫非她受伤了？伤的重吗？
一瞬间，魏云云思绪纷纷，她努力稳住声音，“我没治过，我可以试试，难道是林晚姐……”
楚青染轻轻点了点头，“她……不怎么好，但暂时没有危险。”
暂时？
魏云云和父母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
“快走。”老魏急切道。
吴凤英和魏云云一左一右扶住他，快步跟上楚青染的步伐，周小舟和大黄也快步跟在后头。
到了一个转弯处，魏云云悄悄问了吴凤英一句，“妈，你怎么认识……？”
吴凤英看了一眼前面，楚青染已经走过转角看不见人，小声说，“在医院帮忙的时候见过，他当时手还受着伤，我拿的东西太多差点掉了，他帮了我一把，当时医院没人有空帮他上药，还是我给他弄的。”
难怪。
现在可不像以前，冷眼旁观才是常态。
都是被环境所迫啊！前一秒还聊着天，后一秒就开始咬人的情况，在末世屡见不鲜。以前能帮一把的，现在也是不敢伸手啊！
地面上到处都是血迹、碎玻璃、散落的医疗器械。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血腥味，以及那股无处不在的、甜腻的桂花香。
穿过两条走廊，眼前豁然开朗
住院部一楼的大厅。
这里原本是挂号缴费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大厅中央生着一小堆火——燃料是拆掉的木制桌椅。火光跳动，勉强驱散了些寒意和黑暗。
“楚队回来了！”
“是楚队！”
看到楚青染进来，大厅的幸存者们连忙迎上来。
但当他们看到魏云云一行人狼狈的样子，尤其是看到大黄时，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狗在末世可不再是人类最忠诚的伙伴了，变异后那是真的人畜不分，见面就咬。
即使保留了神志，但多一张嘴吃饭，就意味着其他人少吃一口。
在物资紧缺的时候，狗，就是畜牲了，甚至可能是——预备粮。
“这几位是异能者，暂时加入我们。”楚青染简单介绍了一句，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大厅角落的药房。
药房的门紧闭着，门口守着两个人。
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双手戴着厚实的皮手套，手套表面有明显的焦痕——魏云云猜她是火系异能者。
另一个是个瘦高的年轻男人，手里握着一把磨尖的钢筋。
“楚队。”两人见到楚青染，连忙让开。
“林晚怎么样？”楚青染问。
“刚才吐了一次，现在睡了。”女人低声说。
“我知道了。”楚青染折身回来喊上了魏云云。
药房里很暗，只有一支手电筒放在柜台上，发出微弱的光。靠墙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很瘦，即使盖着厚厚的被子，也能看出身形的单薄。脸颊凹陷，眼圈乌青，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但她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被子下鼓起一个圆润的弧度。
正是林晚。
魏云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三个月前。那时候林晚刚怀孕一个月，脸色还算红润，眼里有光，还给了她一颗糖——虽然是末世前生产的、已经快过期的水果糖，但在那时候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林晚。”楚青染轻声唤道。
林晚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她的眼睛很大，但此刻空洞无神，像蒙着一层灰。
“楚哥……”她声音沙哑，“勇军……有消息了吗？”
楚青染沉默了几秒，摇头：“还没有。但你放心，老廖很强，他会回来的。”
林晚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她转过脸，在看魏云云时，微微一顿。
“云云？”
“林晚姐。”魏云云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是我。”
“勇军说……如果他不回来，就让我跟你们走。”林晚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断的线，但又很坚定，“他说你们一家……是好人。”
魏云云鼻子一酸。
“廖队长会回来的。”她握住林晚的手，那手冰凉，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廖队长一定会回来的。”
林晚没说话，只是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里。
“魏小姐。”楚青染开口，“你看看，能不能治？”
魏云云点头，将手轻轻放在林晚的肚子上。
隔着薄薄的被子，她能感觉到里面生命的跳动——很微弱，很快，像受惊的小鸟。
淡绿色的光芒再次从掌心涌出。
这一次，她比之前更加小心。光芒不再汹涌，而是像最轻柔的薄雾，缓缓渗入林晚体内，包裹住那个脆弱的小生命。
她“看见”，一团小小的光晕，好像蜷缩着，但是又好像受惊一般，像风中的烛火不甚稳定。
而更糟糕的是，林晚的血液里，也漂浮着那种淡绿色的细点。
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但它们正在缓慢地**、增殖，试图扎根。
魏云云咬紧牙关，将能量分成两股。
一股温和地滋养那团蜷缩着的烛火。
另一股则像最精密的筛子，在林晚的血**游走，捕捉、吞噬那些细点。
这是个精细活。
本就没有恢复的魏云云感觉脑子越来越混沌，身体越来越重，越来越冷。
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但她没停。
不能停。
这是廖队长托付给他们一家的人。
五分钟。
十分钟。
魏云云的脸色越来越白，但林晚的脸上，却渐渐有了一丝血色。她肚子的起伏变得平稳，胎心也渐渐慢下来，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而最重要的是——
魏云云“看”到，林晚血液里最后一点淡绿色的细点也消失了。
她收回手，想站起身，却差点直接倒下，辛好楚青染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下。
“怎么样？”楚青染急声问。
“应该没事了。”
魏云云只觉得呼吸都很累，但还是缓缓的说，“林晚姐体内的脏东西，也清干净了。让她好好休息吧！”
楚青染长长松了口气。
“谢谢。”他看着魏云云，很认真地说。
魏云云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又是眼前一黑。
楚青染连忙扶她坐下，从怀里摸出一颗糖，犹豫了一下，直接剥了塞到她嘴里。
一丝甜味在嘴里炸开，魏云云忍不住贪婪的吞咽着。
有了一丝糖分，魏云云总算感觉活过来了一些。
哎！又透支了！短短一天，身体都被掏空两回了。
“楚队！”药房外突然传来喊声。
“有情况！西边有动静！”
楚青染脸色一变，立即抬腿走了出去。
魏云云让林晚好好休息，也跟着挪了出去。
“云云，你怎么样？”看到魏云云脸色苍白的不像话，吴凤英十分担心。
“没事，妈，就是累了，有吃的吗？”
一颗糖很快就没了，这反而让魏云云的胃里的饥饿感更汹涌了。
吴凤英连忙摸出半块压缩饼干递给魏云云，“我看楚队急匆匆的，是怎么了？”
“不知道……”魏云云摇了摇头，眩晕感接踵而至，连忙掰了块饼干送进嘴里。
“我们要不要跟去看看？”
魏云云看见大厅中的人陆陆续续在往往楚青染那边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走。”老魏过来和魏云云相互搀扶着，吴凤英则扶着魏云云另一边。
消失了一会的周小舟带着大黄走了过来，眼眶通红，死死抿着唇，一言不发的跟在魏云云三人后面。
魏云云他们也不问，但却和他保持着一伸手就能抓到他的距离。
楚青染已经带着几个队员聚集在窗边，正透过破碎的玻璃，望向西边的方向。
魏云云走过去，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风雪中，西边的天空，亮起了一抹诡异的粉红色。
不是火光，不是雷光，而是一种柔和的、甜腻的荧光。
而那光芒，正从公园的方向，缓缓向医院这边蔓延。
“是母树。”楚青染的声音很冷，“它在扩张。”
“母树？”魏云云一家满脸疑惑。
“公园中心那棵最大的桂花树。”
楚青染转头看了魏云云一眼，解释道，“应该说，现在只有那一棵了，变异桂花树中最大等阶最高的那棵。只要它还活着，孢子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寄生者就会越来越多。”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老廖他们，就是去砍那棵树。”
魏云云心脏一紧。
如果成功了，光芒应该就散了……
“楚队，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队员颤声问。
楚青染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大厅里那些惊恐的幸存者。
“等。”他说。
“等？”
“等什么啊？”
……
大厅里立即嗡嗡起来。
“等天亮。”
楚青染沉声压下嗡嗡声，“如果天亮时，荧光还在扩散……”
那意味着，廖勇军他们，失败了！
双手奉上五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