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桂香危城

丹桂毒香------------------------------------------，拍打在303号房的玻璃窗上，凝结成一片冰花。，魏云云用冻得通红的手，从铁桶里舀出半杯浑浊的洗菜水。，嘶嘶两声，飞快擦干手，端起三副碗筷走向饭桌。，不过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箱，上面搭了块从废墟里捡来的复合板。“今天有蛋，云云多吃点。”，声音里充满疲惫的惊喜。，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的光泽——这是他们家半个月来第一次开荤。，一股强烈的甜腻立即冲进鼻腔，让她忍不住的皱起了鼻子眉头，“基地不是派异能小队去清理公园那些桂花树了吗？怎么两天了，这味道反而越来越浓？”，吴凤英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窗户关的好好的，但那股甜到发腻的桂花香还是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起身到了一杯温水递给吴凤英。“妈，你喝口水压一压。听说**小队昨天折了两个人。”老魏压低声音，“公园里那几棵桂花树……会动。”。“会动？”
“都变异，也不稀奇了。”老魏叹口气，“说是树枝能像鞭子一样抽人，花香还有致幻效果。去清理的小队还没靠近，就先被花香熏得****。”
饭桌上的气氛更显凝固。
半年前，一场毫无预兆的全球性灾变席卷了世界。
动植物疯狂变异，死去的人类化作行尸走肉，文明在三个月内崩溃。
青市基地是西南地区最后几个还在运转的人类庇护所之一，而他们一家，是第一批被救进来的幸运儿。
如果“幸运”这个词在末世还适用的话。
就像这桂花香，末世前，“金秋十月，丹桂飘香”，是馈赠，是惊喜。
可现在嘛，变异后的桂花树，即使是香味，也已经成为无形的杀手。
“我下午去医院，你俩都别出门。”
吴凤英重新戴上特制口罩，那口罩里塞了活性炭和干茶叶，能勉强过滤一部分花香，“基地发了通知，花香浓度超过阈值了，已经有人开始出现呼吸衰竭。”
“妈，我跟你——”
“在家种菜。”吴凤英打断魏云云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廖队长不是说了，明天会来取货吗？你多种点菜，多换点物资，比什么都强。”
魏云云抿了抿嘴，没再争辩。
基地生活艰难，物资全靠做任务得的积分去换。
她本来异能又特殊，最好不要暴露。
而她种了菜出来交给雷霆小队队长廖勇军，通过他兑换的物资，反而是一家人生活的主要保障。
饭后，父母匆匆出门。
老魏要去清理街道上不断堆积的积雪挣积分。
明明才十月，雪已经下了三天三夜，且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诡异得令人心慌。
吴凤英则赶往医院——也是做任务挣积分，那里急需人手照顾因桂花香倒下的病患。
房门关上的瞬间，魏云云反锁了三道锁链。
然后她走到屋子中央，闭上眼。
意念沉入丹田，那里有一片温热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旋涡。随着她心念一动，旋涡骤然扩张——
一块一平方米见方的黑色土地，凭空出现在水泥地面上。
土地四周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像倒扣的碗，将这块小天地与外界彻底隔绝。
光膜内，空气清新**，没有一丝桂花甜腻的气息。
这就是她的异能——一方可随意识召唤的微型空间。
末世降临前一个月，这块土地就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她的意识深处。起初她以为是幻觉，直到某天试着将一颗白菜种子“想”进那片黑暗——第二天，嫩绿的芽破土而出。
她因此囤了些粮食、种子，还有刚买回家准备养在空间的两只母鸡。
“咕咕咕……”
栅栏里的母鸡见到主人，扑扇着翅膀讨食。
魏云云从挂在横杆上的布袋里抓了把麸皮撒进去，又踮脚取下栅栏上挂着的篮子——里面躺着今早新下的蛋，还带着母鸡的体温。
土地的另一半，二十几棵小白菜长得郁郁葱葱。
魏云云看了看厕所方向，那里放着三个沤肥桶，是父亲老魏从基地排污区偷摸挑回来的“肥料”，混着草木灰和厨余垃圾，气味感人。
该施肥了。
她的异能可以催熟土地上的作物，代价却是土地肥力的急速消耗。
一旦肥料跟不上，这方寸之地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她试过，最严重时缩到只有脸盆大，种下去的种子直接烂在了土里。
“得再想办法弄点肥料……”
把可以收的菜收了，翻土施肥，再次播种……
意念集中，淡绿色的光晕从掌心流淌而出，渗入黑色土壤。
小白菜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叶片，根系向下深扎。
在感觉到一阵虚弱眩晕时，魏云云便立即停手。
这是她摸索出的节奏：每次催熟到异能耗尽，就停下来做家务、补衣服、清理鸡笼。
等恢复异能恢复，又再继续。
如此循环，一天能收三茬菜。
但今天，她的节奏被打断了。
下午三点，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父亲压低的声音：“云云，开门！”
魏云云瞬间收回空间，快步走到门后，从猫眼确认后才解开锁链。
老魏闪身进屋，身后还跟着个铁塔般的汉子。
是廖勇军。
雷霆小队的队长，当初把他们从丧尸堆里捞出来的恩人，所以他们一家人也很信任他，在他发现魏云云可以种菜并答应保密后，才会与他交易。
“廖队长？您不是出任务去了吗？”魏云云惊讶。
廖勇军没接话，反手关上门，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肩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背包，手里还提着个沉甸甸的塑料桶——比平时送肥料那个大了整整一圈。
“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
他言简意赅，“公园里的桂花树可能比基地预估的等阶要高，**小队全灭，青蓝小队折了一半，基地下令所有异能小队集结，天亮前必须清理掉那片林子。”
老魏倒吸一口凉气：“全灭？**小队队长可是四级力量系……”
“那花香致幻，枝条带毒，根系更是早已遍布地下，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廖勇军把桶放下，目光在魏云云脸上停留了两秒，像是下了某种决心，然后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云云，这个，你收好。”
魏云云接过，打开，里面没有烟，只有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团。
一层层展开——
五颗金**的麦子，静静躺在掌心。
“麦子……”魏云云嘴巴长大，疑惑，惊喜。
她看了看老魏，又看向廖勇军。
“从黑市换的。”
廖勇军看着她，声音压得更低，“小晚怀孕四个月了，最近吐得厉害，医生说营养不良……”
说着他抹了把脸，语气有些自责，“都怪我……云云，拜托你了！尽快种出来。”
三个月前，廖勇军的妻子林晚**出怀孕。在医疗资源匮乏、新生儿夭折率高达七成的末世，怀孕不是喜事，是催命符。
可廖勇军和林晚商量后，都想留下这个孩子，他和林晚在末世前，就和亲人离散的离散，死亡的死亡。
可是，末世，食物紧缺，医疗条件有限，还有各种变异生物和诡异莫测的天气……
不过廖勇军是异能小队的队长，又和魏云云合作，在食物上，倒是也基本能吃饱。
只是基地的粮食也是越来越少，现在还有变异桂花树的威胁，廖勇军自然要多做些打算。
廖勇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等麦子种出来，我们一家一半。另外，你们也要做好随时离开青市的准备。”
老魏和魏云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离开青市？”老魏喉咙发干，“廖队长，你是说……”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
廖勇军望向窗户，透过玻璃，看向外面阴沉沉的天，继续说道。
“根据现有情报推断，公园那片桂花林，根系有很大可能已经延伸到基地地下。最迟一个月，整个基地的地基都会被它们盘踞掌控。”
魏云云手一抖，麦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的眼眸震动，不可思议的看着脚下。
不敢想象，自己可能正生活在一个危险的庞然大物的身上，只要这个庞然大物一个翻身……
“基地也都高层知道吗？他们怎么说？基地准备怎么办？”
老魏强制自己冷静，但是一连串的问题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知道，但压下来了。”
廖勇军露出一抹苦笑，“因为没办法。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现在也只能让异能小队尽量去解决。”
他看了一眼手表，快到集合时间了。
廖勇军从怀里又摸出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布袋解开，里面是五颗颜色各异的晶核——丧尸脑袋、变异动植物凝结出的的能量结晶。
能补充异能者消耗的异能，甚至能提升实力。当然，这些魏云云都是听说的，他们家可没有那个积分去兑换晶核。
“这次实在太危险，这些都是一级晶核，云云你拿着，尽快种出来麦子来。”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一丝恳切。
“不管这次任务结果如何，我，我们都需要的粮食来源。而且……”
他看向窗外，风雪中隐约传来集结的号召声。
“要想离开这个即将沉没的鬼地方，手上总得有资本。”
他点了点魏云云手上的麦子。
“我得走了。如果……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去东区三巷17号找孙婆婆，她知道怎么联系地下交易网。用麦子换路，虽然危险，但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另外，到时候的话，林晚，就拜托你们了！”
老魏一把把晶核推给廖勇军，声音沙哑，“说什么丧气话呢！晶核你拿着，你可是去拼命，危急时候这都是保命的东西！”
见廖勇军还想把晶核推回来，不等他说话，老魏接着说道，“当年要不是你从尸堆里把我们刨出来，我们一家早就烂在外面了。咱们不要说那么外道的话了，林晚你也别担心，有我们一家人在呢！”
廖勇军眼眶泛红，重重拍了拍老魏的肩膀，没说话，有些话不用多说。
“好！”
廖勇**身拉开门，消失在风雪中。
一时间，房子里只剩下父女两人忐忑不安的心跳，和略有些慌乱的呼吸声。
渐渐地，魏云云似乎听见窗外传来一声声“保重要平安回来啊”的喊声。
那是异能小队的成员在与家人告别，赶往集结。
魏云云低头看着掌心那五颗麦子，金**的表皮在灯光下似乎泛着微弱的光，像五颗小小的太阳。
深吸一口气，魏云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去想那即将到来或者已经在脚下的危险。
“爸，我现在就开始种。”
老魏重重点头，“我帮你把肥料和了。”
说着扎起衣袖拿起之前魏云云施了肥的桶，见里面有半桶泥土，便把廖勇军提来的肥到了一些进去，和泥土搅拌。
魏云云走到屋子中央，重新召出空间。
她蹲下身，拔掉几颗小白菜放在一旁的篮子里，用手指在黑土上挖出五个深浅一致的小坑，将麦子一颗一颗放进去，覆上土，压实，然后双手按在土地上。
淡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土壤。她能感觉到能量在飞速流逝，也能感觉到那五颗麦子在黑暗中苏醒、膨胀、挣扎着破壳而出。
第一点嫩芽钻出土壤时，窗外突然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异能爆发的轰鸣，重物撞击的轰响……
接着是各种惊慌失措的尖叫，求救声。
魏云云手不自主的颤抖，她惊慌失措的看向老魏。
黑色的土壤中，五株嫩绿的麦苗露出尖尖的细芽，随着异能的输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舒展。
屋外的风雪好似更大了。
甜腻的桂花香混着硝烟味，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弥漫了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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