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系统任务从相互认识开始------------------------------------------，蒋万安站在第二教学楼101教室的门口，手里攥着一沓A4纸，手心全是汗。，上面打印着他昨晚熬到凌晨两点才整理出来的内容——新生入学须知、军训安排、校园安全注意事项、心理健康普查通知……密密麻麻，整整四页。，推开了门。。，坐满了整间阶梯教室。有人在聊天，有人在刷手机，有人在吃零食，还有人趴在桌上睡觉。前排几乎没人坐，中间稀稀拉拉，最后几排挤得满满当当——这是大学教室的永恒定律，从985到高职，无一例外。，把A4纸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台下。，只有不到三分之一在看他。剩下的都在看手机。，想说“同学们安静一下”，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个含糊的气音。。，提高了音量：“同学们，安静一下，我们准备开班会了。”，又低下头继续刷短视频。后排的嘈杂声小了一些，但远没有到安静的程度。。他想起昨晚老周跟他说的话——“第一节课，你要是镇不住场子，以后就别想管住这帮学生了。”？？骂？摔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计时器，放在***，然后抬起头，用不大但很清晰的声音说：
“我知道你们等了很久，我也等了很久。等这四页纸打印出来，我等了两个小时——学校门口的打印店排队排到了马路上。”
台下有人笑了一声。
“我不打算念这四页纸，”蒋万安把A4纸翻过来扣在桌上，“因为这上面的东西，你们回去看也行，不看也行——反正班群里我也会发电子版。”
这次笑的人多了几个。
“我想先认识一下你们。”
蒋万安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字：蒋万安。
“我叫蒋万安，是你们未来三年的辅导员。计应1到4班，一共160个人，归我管。”他顿了顿，转过身，“当然，说是‘管’，其实是‘陪’。我这人不太会管人，但我挺会陪人的。”
台下安静了一些。
蒋万安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一个胖乎乎的男生——是昨天报到时的黄一飞，厦门本地那个。他正仰着头看着蒋万安，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来，我们从第一排开始，每人站起来说一句话——你叫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选计应专业。不用长篇大论，一句话就行。”
黄一飞第一个站起来，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拍了拍胸口：“我叫黄一飞，厦门本地的，选计应是因为——打游戏快。”
哄堂大笑。
蒋万安也笑了：“行，够诚实。下一位。”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叫苏念念，来自福州，选计应是因为……我觉得编程很有意思。”
蒋万安多看了她一眼。苏念念——昨天报到时他看不到她头顶的信息。现在他特意看了一眼，依然看不到。正常。
下一位，一个瘦高的男生站起来，表情有些紧张：“我叫张浩，来自龙岩，选计应是因为……好就业。”
张浩。蒋万安记得他，那个扛编织袋的父亲，那袋花生。他现在能看到张浩头顶的信息——绿色状态，和其他人一样。但昨天他为什么没看到？系统是后来才激活的？
他压下心里的疑问，继续让同学们自我介绍。
一百六十个人，一个个介绍下来，时间过得比他想象得快。有人腼腆，有**方，有人故意搞怪，有人站起来只说三个字——“李浩然，江西，嗯。”然后就坐下了。
李浩然。蒋万安注意到他头顶有信息，状态是绿色。但这个名字让他想起昨天系统短信里的“支线任务”——虽然支线还没出现，但他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可能会再次出现。
介绍到第三排的时候，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站起来，帽檐压得很低，声音懒洋洋的：“陈小刀，宁德，没啥原因，就混个文凭。”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小声笑。
蒋万安看着陈小刀头顶那个“状态：**”，心里一沉。**，不是绿色。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点了点头：“好的，请坐。”
陈小刀坐下的时候，跟旁边一个染黄头发的男生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蒋万安继续。
介绍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人。
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一个男生，低着头，从头到尾没有抬起来过。前面的人自我介绍时，他没鼓掌，没笑，没有任何反应。他穿着深蓝色的T恤，袖子长到手腕，整个人缩在座位上，像一个不想被注意的影子。
轮到他的时候，蒋万安看着花名册：“下一位，林小禾？”
没有人站起来。
“林小禾同学？”
那个穿深蓝色T恤的男生——不，不是男生。蒋万安仔细看了一眼花名册上的性别栏：女。
那个低着头的“男生”慢慢站了起来，但头始终没有抬起来。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林小禾……南平……”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坐下了，比站起来还快。
蒋万安想起了昨天报到时的场景。她一个人来的，拎着一个红色塑料桶。他当时看到了她头顶的信息，状态是绿色。但现在再看——
他愣了一下。
林小禾头顶的字变了。不是内容变了，而是颜色。昨天还是绿色，今天变成了淡**，像是在绿色和**之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沉。
是光线问题吗？
还是他的错觉？
他来不及多想，下一个学生已经站起来了。
——
自我介绍环节结束，蒋万安看了看手机，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他重新拿起那四页A4纸，翻了翻，挑了几个重点说：“军训从后天开始，为期十四天，在学校的田径场。教官是部队来的，要求你们穿军训服、扎腰带、戴**，一样不能少。请假必须经过我，谁要是自己跟教官请假，后果自负。”
台下有人哀嚎。
“另外，学校有规定，宿舍禁止使用大功率电器。电热水壶、电饭锅、电热毯——统统不行。**到了，第一次警告，第二次处分，第三次——你猜？”
“退学！”后排有人起哄。
“不对，是叫家长。”蒋万安说。
台下又笑了。
“最后，我再说一件事。”蒋万安的语气认真了一些，“我的手机号24小时开机。不管什么时候——白天、晚上、周末、凌晨——只要你们有事，就打给我。”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别凌晨三点打给我说你下周要生病。”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蒋万安没有笑。他在笑声中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大部分人在笑，有人茫然，有人低头。但他注意到倒数第二排那个始终低着头的林小禾，动了一下。
只是很轻微的一下，像是一个被戳中了的反应。
而最后一排，陈小刀靠着椅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直直地看着蒋万安，像是在说：你知道了？
蒋万安收回目光，平静地说：“好了，今天的班会就到这里。明天上午没有安排，下午三点在体育馆领军训服装。班群我已经建好了，二维码在黑板上，大家扫码进群。散会。”
教室里的人开始往外走，嘈杂声重新填满了空间。
蒋万安站在***，看着一百六十个学生陆续离开。有人在门口跟他挥手说“老师再见”，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苏念念路过讲台的时候停下来问了一句：“老师，班干部什么时候选？”
“军训之后。”
“好的，老师再见。”
张浩走过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说：“老师，那花生是我爸自己种的，您要是觉得好吃，我让我爸再寄。”
蒋万安笑了：“替我谢谢**，很好吃。”
张浩憨厚地笑了笑，走了。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几个还在收拾东西的学生。蒋万安注意到，林小禾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从座位上站起来。她低着头，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教室。
她没有看蒋万安一眼。
——
晚上九点，蒋万安坐在宿舍的书桌前，面前摊着四个班的名单。
他在上面圈了几个名字。
陈小刀——状态**。原因不明，但从他的言行来看，不是省油的灯。需要重点关注。
林小禾——状态从绿变暗。一天之内就有变化？是系统的问题，还是她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一个刚报到的新生，连课都没上过，能有什么问题？
李浩然——虽然状态是绿色，但蒋万安注意到他自我介绍时的语气和眼神。那种“我很牛但我不想说”的姿态，往往是内心脆弱的表现。再加上他报到时染黄头发、戴耳钉的形象——不是说他不好，而是需要多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