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百六十双眼睛------------------------------------------，新生报到日。，天刚蒙蒙亮，蒋万安就到了体育馆门口。，外墙贴着白色瓷砖，有几块已经脱落，露出灰色的水泥。门口支着一排红色帐篷，每个帐篷下面摆着几张课桌，上面贴着各个专业的牌子——“计算机应用技术”、“软件技术”、“大数据与会计”、“电子商务”……“计应”的牌子，把迎新表格和签字笔摆好，等着。，第一波新生到了。。父亲扛着编织袋走在前面，母亲拎着暖水瓶跟在后面，中间是一个瘦高的男生，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低着头，像是不太愿意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同学你好，是计算专业的吗？”蒋万安站起来，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没说话。“叫什么名字？……张浩。张浩”的名字，画了个勾，然后递给他一张宿舍安排表：“你的宿舍在8号楼302，这是钥匙，先去宿舍放东西，然后去行政楼缴费，下午三点在第二教学楼101开班会。”，他的父亲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烟，抽出一根递给蒋万安：“老师，抽烟。不用不用，谢谢您，我不抽烟。”，把烟塞回烟盒，然后从编织袋里掏出一袋花生：“自家种的，老师您拿着吃。真不用，您留着给孩子吃。”
“孩子有，孩子有。”
蒋万安推辞不过，只好收下那袋花生。他把花生放在桌子下面，转身去接待下一个新生。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走过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背着一个旧书包，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桶里装着衣架、洗发水、洗衣粉。她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家长陪同。
“同学你好，计应专业？”
“嗯。”女生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叫什么名字？”
“林小禾。”
蒋万安在名单上找到“林小禾”，画勾，递宿舍钥匙。他正要继续下一个流程，忽然——
眼前一晃。
他看见林小禾的头顶上，浮现出一行字。
不是幻觉，也不是看花眼。那些字就像凭空出现在空气里，字体是半透明的白色，悬浮在她头顶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
"林小禾，女，19岁"
"福建省南平市某县"
"计算机应用技术1班"
"状态：绿色"
蒋万安愣住了。
他盯着林小禾的头顶看了三秒钟，林小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问：“老师……怎么了？”
“没、没什么。”蒋万安回过神，把宿舍钥匙递给她，“8号楼206，先去宿舍吧。”
林小禾点点头，拎着那个红色塑料桶走了。
蒋万安站在原地，心跳突然加快。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林小禾已经走远了，他看不见那些字了。
是我给自己太大压力得精神病了？不然有些人头上为什么有字，有些人又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对，一定是这样。
“老师！”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一个胖乎乎的男生站在他面前，满头大汗，左手拖着一个大行李箱，右手拎着一床被褥，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苹果。
“老师，计应专业是在这儿报到吗？”
“对，是这儿。”
“太好了！”男生把行李箱一扔，长出了一口气，“我叫黄一飞，厦门本地的，我爸开车送我来的，他去停车了，让我先来报到。”
蒋万安在名单上找到“黄一飞”，画勾，递钥匙。
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
又出现了。
"黄一飞，男，19岁"
"厦门市本地"
"计算机应用技术2班"
"状态：绿色"
跟刚才一模一样。
蒋万安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幻觉。不是没睡好。是有什么东西——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某种“信息”，直接出现在他的视觉里。
他决定做个测试。
下一个新生走过来，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看起来很文静。
“同学你好，叫什么名字？”
“苏念念。”
蒋万安在名单上找名字的时候，偷偷抬头看她的头顶——什么都没有。没有字，没有信息，什么都没有。
他画了勾，递了钥匙，正常接待。
再下一个，一个染了黄头发的男生，走路一晃一晃的，耳朵上戴着两个耳钉。
“同学，叫什么名字？”
“李浩然。”
名字浮现了。
"李浩然，男，19岁"
"江西省某市"
"计算机应用技术3班"
"状态：绿色"
出现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就没有。
蒋万安一边接待新生，一边在心里默默记录：大约百分之六十的新生，他能看到头顶上的信息。另外百分之四十，什么都看不到。
为什么？
他试着找规律。跟性别无关，男女都有。跟穿着打扮也无关，穿得好坏都有。跟是否一个人来报到也无关。
那他到底能看到什么人的信息？
一上午过去了，蒋万安接待了大概八十个新生，能看到信息的有五十多个。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了一些，开始尝试理解这个现象——如果说他是“精神出了问题”，那为什么只有一部分人会出现“症状”？
唯一的解释是：这不是精神病，而是某种……能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也不知道这种能力从哪来。但他注意到一件事——那些他看得见信息的学生，名字后面都有一个“状态”，而所有状态都是“绿色”。
绿色是什么意思？
安全？正常？
那有没有不是绿色的？
——
下午两点，新生报到进入尾声。
蒋万安正在整理表格，一个穿黑色卫衣的男生慢悠悠地走过来。男生戴着**，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双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姿势带着一种懒洋洋的痞气。
“计应专业？”蒋万安问。
“嗯。”
“叫什么名字？”
“……陈小刀。”
蒋万安差点笑出来。陈小刀？这名字像武侠小说里的角色。
他在名单上找到“陈小刀”，正要画勾，忽然——
那些字出现了，但颜色不对。
"陈小刀，男，19岁"
"福建省宁德市某县"
"计算机应用技术4班"
"状态：**"
**。
不是绿色。
蒋万安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停在半空中。他抬头看了看陈小刀——帽檐下的脸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刻意营造的冷漠，像是见惯了场面，对什么都不在乎。
“老师，好了没？”陈小刀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好了，”蒋万安把宿舍钥匙递过去，“8号楼401。”
陈小刀接过钥匙，头也不回地走了。
蒋万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人群中。
**。不是绿色。
那意味着什么？
他忽然想起凌晨三点那通电话——那个说自己“下周会生病”的学生。那个声音，听起来跟陈小刀不太像。但那种“故意挑衅”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陈小刀”这个名字。
——
下午五点，新生报到结束。
蒋万安收拾桌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没有来电号码，没有归属地，只有一行字：
"守护系统已激活。主线任务：保证你的学生平安回家。支线任务将在适当时机发布。"
他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钟，然后删掉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头顶上的字，那些“状态”，那条短信——它们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信息：从今天起，这160个人的名字，就是他的责任。
不是工作，是责任。
他把那袋花生从桌子底下拿出来，放进背包里。花生的包装袋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老师辛苦了。”
是张浩的父亲写的。
蒋万安把便签纸折好，放进口袋。
明天是新生第一次班会，他要去面对那160个人。
他不知道“系统”会给他什么帮助，也不知道“支线任务”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凌晨三点打电话“请假”的那个人，一定在某个宿舍里，等着看他这个新辅导员的笑话。
而他，要先把那个人的名字找出来。
天色渐暗，体育馆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蒋万安背着那袋花生，朝8号宿舍楼走去。路过篮球场的时候，几个体育老师在打球，王磊在场上大喊：“传球！传球！”
他没有停下来看。
今晚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把160个人的档案全部看一遍。
每一份档案，都是一段他不知道的故事。而系统告诉他的那些“状态”，也许只是冰山一角。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脚步，仰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
412的灯亮着。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