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穿越时空的思念。------------------------------------------，太阳从窗户外面照进来，正好打在陆尘手边那枚玉佩上。。。是一种温润的、像水一样流了一下的光，一闪就没了。。，六十来岁，脑梗住进来的，平日里除了哼哼就是看报纸。报纸一直挡在脸前面，但陆尘感觉报纸后面那双眼睛一直在往这边瞟。，报纸放下了。，看了好一会儿，开口了：“小伙子，你那个玉，卖不卖？”：“不卖。”，把报纸搁到床头柜上，声音有些沙哑：“我老伴儿躺了两年了。植物人，跟你之前一样。医生说醒不过来了。”，目光又落在那枚玉佩上：“你躺了三个月，说醒就醒了。我看见了，那玉闪了一下，不是太阳光——是不是跟这玉有关系？”。“你要多少钱都行。”老头说，“不行了，还有两套房子，能值个几百万，你开个价。”，是在绝境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人眼里的渴望。。，云纹朝上，放在胸口。
“大爷，这玉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不卖。”
老头眼里的光灭了。
他慢慢靠回枕头上，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句什么。陆尘没听清，大概是说给他老伴儿听的。
下午三点多，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
陆尘听见***声音在走廊里就响起来了，嗓门还是那么大：“就在前面，305，走，走，你们进来看看，真醒了，我骗你们干啥！”
门被推开了。
陆妈领着一大群人涌进来，病房一下子就塞满了。二婶、大姑、刘叔、隔壁王姨，还有几个街坊邻居，七八个人把病床围了一圈。陆妈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一股子振奋的劲儿，一个一个给陆尘介绍。
陆尘一一点头，该叫人的叫人。
闹了十来分钟，陆妈看他脸上有了疲色，就把人往外赶：“行了行了，孩子刚醒，不能太累，咱们出去说话。”
她把人都带到了走廊里，顺手带上了门。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陆尘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养神。走廊里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起初还是寒暄，渐渐就变了味。
最先开口的是二婶。
“嫂子，你看尘尘也醒了，这个钱——我们也是没办法，家里等着用。”
陆**声音还带着笑：“你放心，钱肯定还，**记着账呢，一分不少。”
大姑的声音接上了：“不是催你，主要是你侄子今年考高中，择校费八万，我们实在凑不齐了。当初说好的半年还，这都快四个月了，你看——”
“我说了会还。”陆**语气硬了一点。
王姨的声音尖细尖细的，听起来像是在笑，笑里面夹着针：“秀兰啊，不是我说，你家尘尘现在也醒了，最难的时候都过去了，你也替我们想想。我们家那口子腰不好，两个月没开工了，孩子生活费都快断了。”
“最难的时候过去了？”陆**声音猛地拔高了，“谁说的？我儿子刚睁眼，后续还要康复治疗，还要吃药，他现在浑身插着管子你看见了吗！你们家的钱是钱，我儿子的命不是命？”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王姨的声音也尖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话？我们又不是要**你，当初借钱的时候你怎么说的？‘等尘尘好了就还’——现在尘尘不是好了吗？”
“好了？”陆**声音一下子炸了，“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好了？能睁眼就是好了？他能下地吗？能吃饭吗？你家孩子要是躺了三个月刚睁眼，我上门去催债，你心里什么滋味？”
王姨被她堵得说不出话。
二婶又开口了，语气比刚才冷：“嫂子，我们也不容易。当初要不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谁家一下能拿出两万块？你现在这个态度——”
“一家人？”陆妈冷笑了一声，那个笑陆尘在门里面都听得清清楚楚，“现在跟我说一家人了？当初你儿子找工作，是谁帮你跑了半个月的关系？**住院那年是谁一句话没说，直接给你拿了5万？你儿子结婚装修没钱，谁帮你张罗的？”
二婶不吭声了。
陆**声音越说越快，越说越响，跟***似的，一个人压得整个走廊没人敢接茬：“这么多年了，我什么时候求过你们？就这一次，就这三个月！你们的钱，我一分不少，**卖铁也还给你们！但你们今天来是什么意思？看我儿子醒了就赶紧来要钱？他就睁了个眼你们就等不及了？催命的还有个初一十五呢！”
“行了行了，”刘叔的大嗓门响起来，打着圆场，“都少说两句，孩子在里头躺着呢——”
“我没想说！”王姨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哭腔，“我也难啊，我也知道你们难，但钱总要还吧——”
“我没说不还！”陆**声音已经带了火气，“我说了多少遍了，还！一定还！但要等我们先把这个坎迈过去！我跟**一天打两份工，挣的钱一分不敢花，我欠你们一分钱了吗？欠条全在抽屉里锁着，****写着，你们谁不放心拿欠条去告我！”
没有人说话了。
走廊里安静了好几秒。
最后是王姨先走了，高跟鞋嗒嗒嗒地远了。然后是二婶和大姑，两个人嘀嘀咕咕地走了。刘叔叹了口气，脚步声也慢慢远了。
又过了几分钟，陆妈推门进来。
她脸上还是带着笑，但眼眶是红的，头发散了，碎花衬衫的领子歪到一边。
“一群什么人啊。”她一**坐到凳子上，拿手扇着风，“你二婶那人最没意思，借了两万块跟欠了她二百万似的。当年帮助他家，她一个字没提过。现在倒好，天天堵门口要钱。”
“妈。”陆尘叫她。
“嗯？”
“以前没见你跟人吵过架。”
陆妈“切”了一声，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劲儿：“那是妈没让你看见。**这张嘴，年轻时候在厂里吵架就没输过。你王姨算什么，当年我管仓库的时候，跟采购部那帮人拍桌子骂街，把厂长都骂跑了。”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再说了，她们说不过我。道理在我这边，我凭什么让着她们？”
陆尘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陆妈摆了摆手，不愿再说这事。她站起来，看了看手机时间。
“行了，妈得去上班了。超市今天晚班，六点到凌晨两点。”
她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包里掏出一个手机，放到陆尘枕头边上。是个智能机，屏幕上有几道划痕，边角磕掉了一块漆，一看就是旧的。
“给你弄了个手机，二手的，别嫌弃。能上网，能看视频，你躺着无聊就玩玩。充电器在床头柜上，线有点松，充的时候别乱动。”
陆尘拿起那个手机。
他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
三千年了。
不是三个月，是三千年。从他最后一次在地球上碰手机到现在，中间隔了整整千年年的修仙界岁月。在那边传讯靠灵符，千里传音靠阵法，高级一点的直接神识交流。那些东西一个比一个神妙，但论好用，还真不如手里这个七成新的破智能机。
灵符要灵力，阵法要灵石，神识传音还得修为到位。这个破手机，手指头一划就行。
他忽然有点想笑。
陆妈看他拿着手机发呆的样子，皱了下眉：“你咋跟没见过似的？以前不是天天抱着手机不撒手吗？”
“太久没碰了。”陆尘笑了一下，“想它了。”
陆妈没多想，说了句“有事按铃叫护士，有事情了打电话联系妈。”就匆匆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又安静下来。
老头在那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不知道是睡了还是不想说话。
陆尘靠在枕头上，把玉佩从胸口摘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云纹还是那朵云纹，温温润润的，没有任何变化。
他想起临走那天，苏浅云低头给他系玉佩的样子。她什么都没说，就把这个跟了她三千年的东西系到了他身上。
到了那边，没人养你，你得自己保重。
他把手机翻过来，看着那个磨得发亮的后盖。刚才阳光照到玉佩的时候，玉佩确实闪了一下，那个光不对。不是普通的反光，是从玉佩里面透出来的，像一圈水波纹一样。
他想了想，把玉佩贴到了手机背面。
没指望怎么样。就随手一贴。
手机屏幕亮了。
画面里不是病房，不是窗户，不是那堵灰扑扑的墙。是一间古香古色的大殿，青石铺地，穹顶高耸，墙上嵌着夜明珠，光芒柔和。
一群人横七竖八地坐在里面。
雷猛坐在正中间的地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着，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托着下巴。那张平时虎虎生威的脸垮得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胡子拉碴的。
他旁边歪着的是丹霞谷的叶知秋，整个人瘫在**上，脑袋仰着看屋顶，一动不动，跟死了半截似的。
再旁边是揽月峰的几个弟子，围坐成一圈，谁也不说话。桌上放着几壶灵酒，没人动，壶嘴上都落了灰。
苏浅云坐在最里面。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侧对着所有人，白衣还是那身白衣，但整个人的气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苏浅云往那一坐，浑身的气势能把人逼退三步。现在她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揽月峰的崖顶，云雾翻涌。她的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大殿里安静得吊根针都能听见。
陆尘盯着屏幕，喉结滚了一下。
他走了才回来一天。
这群人就跟失了魂似的。
他张了张嘴，嗓子有点发紧，顿了顿，才哑着嗓子说了句：“都干嘛呢？开会呢？”
画面里，雷猛的手肘从膝盖上滑了下去，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趴地上。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没说出来。
叶知秋从**上弹了起来，真的弹了起来，脑袋差点撞到房梁，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那几个揽月峰的弟子齐刷刷扭头看向空中陆尘的方向，有人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地上摔了个粉碎。
苏浅云回过头来。
她的动作比谁都慢。不是那种迟钝的慢，是那种不敢信的慢。她一点一点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对上了画面，睫毛猛地一颤。
她没说话。
就是看着。
雷猛终于喊出来了，声音大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响：“陆哥？！你***是人是鬼？！”
陆尘靠在那张硬邦邦的病床上，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手里举着一个七成新的二手智能机。他咧了咧嘴，笑了，笑的跟当年在苍玄**回来那次一模一样，那一战，所有人都以为他陨落了。
“废话。活着呢。”
手机屏幕里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