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本命灯，我不选------------------------------------------“吱——！”。，却依然在湿滑的地面上向前平移了数米，最终重重停下。。发动机还在徒劳地发出低沉嘶吼，排气管喷出阵阵白烟，可整辆车就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按在原地，再也无法向前挪动半分。，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去，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哪里还有洛城的柏油马路？。小道尽头，是一片翻滚着黑色浊水、深不见底的宽阔河流。浓烈的河水腥臭味顺着车厢缝隙一个劲儿往里钻，熏得人胃里翻江倒海。，整整齐齐站着一排诡异人影。，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散发惨绿光芒的黄纸灯。昏黄灯光在河风中摇曳，照不清那些人影的脸，却将地上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等了整整十一年。，他攥在手里的黑色卡片再次爆发出一阵刺骨寒意。，一行行如同催命符般的倒计时蹦了出来。黄河尸灯第一阶段已开启本命灯选择倒计时：02:59提示：选择本命灯后，灯路将自动为目标开放
提示：未主动选择者，将由灯路自动分配
警告：请勿选择已燃尽之灯！！！
陈烬盯着那鲜红的倒计时，眼皮狂跳。
“你们这些异常是做卷子做魔怔了吗？”
“怎么都这么喜欢搞选择题？”
“我高考已经考完了，能不能尊重一下落榜生脆弱的心理防线？”
坐在驾驶座上的周伏虎没有接这个烂梗。
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此刻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车窗外那些提灯人影，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装带。
“别贫了，听好。”
周伏虎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语速极快。
“待会儿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别碰灯，别选灯，更别让那黄纸灯里的光直接照进你的眼睛。”
陈烬一愣。
“它上面不是写着让我选吗？”
“它让你选，就说明这选项里全是死路。”
周伏虎冷笑一声。
“尸灯最喜欢玩这套把戏。本命灯一旦选了，你的八字和命数就会被那盏灯彻底记住。到时候，它走到哪儿，你的魂就得跟着走到哪儿。”
陈烬咽了口唾沫。
嘴上依旧习惯性地硬撑。
“懂了，这就跟火车站门口拉客的**一样，只要上了车，去哪儿就由不得我了。”
倒计时还在无情跳动。
02:15。
02:14。
就在这时，车窗外那排原本静静站立的提灯人，突然有了动作。
他们开始一个个僵硬地抬起头。
虽然依旧看不清五官，可一阵阵嘈杂、重叠的窃窃私语声，像带着某种魔力，隔着车窗玻璃钻进了陈烬脑子里。
那些声音听起来极度年轻，像是无数个绝望的落榜少年混杂在一起的呢喃。
“选我这盏灯吧，我认得路，这条路最近……”
“选我这盏，跳下去的时候，水不冷，一点都不疼……”
“点灯吧……点灯吧，陈烬……”
一个极其飘忽的声音突然在陈烬耳边炸开，带着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蛊惑。
“只要选了灯……你就能在前面，看到**了……”
陈烬的心脏猛地一缩，呼吸瞬间乱了节拍。
陈归墟。
这个失踪了十一年的名字，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执念。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想要推开车门，想要走向水边，去看看那个说话的人影。
但就在手指触碰到冰冷车把手的瞬间，林素那双红肿的眼睛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别点灯。
别进门。
别信死人叫你的名字。
陈烬猛地咬破舌尖。
剧烈的疼痛夹杂着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硬生生把他从那种诡异蛊惑中拽了回来。
他大口喘着粗气，死死将手缩回大腿上。
任凭外面的声音如何诱导，他都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定力不错。”
周伏虎余光瞥了他一眼，紧绷的肌肉稍微松了半分。
倒计时：01:20。
陈烬的目光在那些提灯人身上扫过，突然凝固在了一个特殊的人影身上。
那人站在最边缘，穿着一件完全湿透的高中校服，校服款式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最让陈烬毛骨悚然的是，那个人的胸口，居然用别针挂着一张被河水泡得发烂的准考证。
那个男生手里的黄纸灯比其他人都要黯淡，火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男生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惨白浮肿，可眼睛里却罕见地保留着一丝清明。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蛊惑陈烬，而是隔着车窗，用极其沙哑、微弱的声音说道：
“别选灯……”
“他们当年，就是这么把我们……点进去的。”
陈烬看清了那张泡烂准考证上的字迹，瞳孔猛地一缩。
沈望
高考成绩：312
749局异常执行预备役
“周队……”
陈烬声音发颤。
“那个人胸口挂着我们局里的预备役身份。”
听到“沈望”这个名字，周伏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车窗外那个穿着湿透校服的男生。原本凶狠的眼神里，竟然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和难以掩饰的暴怒。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一句话都没有解释，只是把方向盘捏得咔咔作响。
倒计时：00:30
检测到目标拒绝选择！
警告：灯路将启动自动分配程序！
倒计时进入最后半分钟的瞬间，黑水边的所有黄纸灯同时抬起，数十道惨绿色光芒如同探照灯一般，死死聚焦在越野车的挡风玻璃上。
车厢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
车窗玻璃内侧开始疯狂渗出带着恶臭的浑浊黄水。四个车门发出咔哒咔哒的刺耳声响，竟然在没有任何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己死死落锁。
挂在后视镜上的暗金色铜铃，开始像疯了一样剧烈摇晃，发出刺耳的叮铃声。
“草！它要硬来了！”
周伏虎怒吼一声，从怀里抽出一叠黑色封条，不要命地往车窗四周的缝隙上拍去。
然而那些带着暗纹的封条一接触到黄水，立刻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转眼化成黑灰，根本挡不住灯路的侵蚀。
黑卡上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秒。
00:10
00:09
陈烬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意识到，如果自己不选，灯路就会强行给他分配一盏催命灯。
可如果他选了，命就会被灯彻底记住。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烬脑海中突然闪过不久前在自家防盗门前发生的那一幕。
那张被他一刀钉在地上的签收单。
他猛地转头看向周伏虎。
“周队！”
“它这卡片上让我选灯，跟我刚才在家里，那个死老太婆让我签收通知书，底层逻辑是不是一回事？”
周伏虎一愣，手里的动作顿了半秒。
他毕竟是在生死线上爬滚打多年的老外勤，瞬间明白了陈烬的意思。
“没错！”
“尸灯的规则就是讲究契约。让你选，让你签收，说白了都是让你自己认账！”
陈烬看着已经渗到脚踝的浑浊冰水，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却又透着十八岁少年特有的、又臭又硬的暴烈。
“既然是认账……”
陈烬深吸一口气。
“那老子今天，就是不认！”
他没有去碰车窗外的任何一盏灯，而是猛地举起左手那张正在疯狂倒计时的黑色卡片。
他的右手因为恐惧和用力过度，抖得像在筛糠。
可他依然咬着牙，用刚刚咬破舌尖沾出的血，狠狠抹在黑卡表面那行请选择本命灯上。
血碰到卡面的一瞬间，发出滋啦一声刺响。
陈烬用血在那行规则提示下面，生硬地划下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拒选
这绝不是什么觉醒异能。
也不是什么毁**地的大招。
陈烬只是在极度恐惧下，保持了极其清醒的头脑，用一种近乎**的手段，生硬地去卡这个异常规则的漏洞。
你让我做选择题？
抱歉。
老子交白卷。
嗡——！
就在拒选两个血字出现在卡面的瞬间，车窗外那几十盏死死盯着他的黄纸灯，同时发出剧烈震颤。
黑卡上的倒计时，硬生生卡死在了00:01。
一行全新的白色字体，像因为底层逻辑冲突而产生的乱码，在卡面上疯狂闪烁跳跃。
检测到目标拒绝选择
规则出现逻辑冲突
本命灯自动分配失败
车厢里正在疯狂上涨的黄水瞬间停滞，后视镜上快要摇碎的铜铃也偃旗息鼓。
周伏虎看着倒计时卡死的黑卡，再看看满头大汗、连嘴唇都咬出血的陈烬，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纵横外勤这么多年，见过新人被吓尿的，见过新人哭爹喊**，却从没见过哪个连门都没入的雏儿，敢大半夜在黄河边上，这么硬生生去卡尸灯的规则漏洞。
“你小子……”
周伏虎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扯出一个极其凶残的弧度。
“还**真敢这么玩？”
然而，危机并没有彻底**。
拒选只是卡住了尸灯强行点名的规则，并没有消灭这条灯路。相反，陈烬这种当面撕毁考卷的行为，似乎彻底激怒了这条沉睡在黑水里的恐怖异常。
咕嘟。
咕嘟。
前方黑水里，开始像沸腾一样冒出巨大气泡。
紧接着，一盏、两盏、十盏……
越来越多的尸灯从水底幽幽浮现出来。
整个河面被惨绿色光芒彻底笼罩，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车窗外，那个穿着湿透校服的沈望再次抬起头。
他惨白浮肿的脸上，那一丝清明正在被黄水迅速吞没。他看着车里的陈烬，声音仿佛是从极其遥远的水底传来：
“你能拒绝一次……不代表你能拒绝第二次……”
“他们，会换一种方式，让你点灯的……”
话音未落，沈望手里的黄灯突然火光大作。
一股无形的巨大力量从水下探出，猛地缠住他的脚踝。
扑通！
沈望甚至来不及挣扎，整个人连同那盏灯，被瞬间拖入深不见底的黑色浊水之中，只留下一圈冰冷涟漪。
“沈望！”
周伏虎目眦欲裂，猛地推开车门想冲下去。
但最终，理智死死拉住了他。
他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指关节瞬间渗出鲜血。
这里面，绝对藏着周伏虎不愿提起的旧案。
随着沈望被拖入水底，前方原本被灯影死死堵住的泥泞小道，因为规则的短暂冲突，竟然让出了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
越野车发动机发出一声咆哮。
四个车轮终于重新找回抓地力，猛地向前窜去。
陈烬瘫靠在副驾驶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黑卡。
卡面上的乱码逐渐恢复正常，跳出了最新提示。
本命灯选择：拒绝
警告：目标灯路标记已大幅加深
报到路线继续
下一节点：黄河旧考场
“周队……”
陈烬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卡片上的字。
“黄河旧考场是个什么地方？”
越野车在漆黑的泥路上狂奔。
周伏虎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前方夜幕，声音沙哑得可怕。
“三年前，东南分局有个极其优秀的新人，就是在那里，被活生生点成灯的。”
陈烬心脏一紧，刚想问那个人是不是沈望。
就在这时，越野车猛地转过一个急弯。
前方黑水边，赫然出现了一座被河水浸泡得发霉腐烂的废弃考场。
考场连墙壁都没有，只有一片空地。空地前方，挂着一条被黑水泡得字迹模糊的红色**。
上面用白漆写着：
749局异常执行预备役报到**
而在**下方，整整齐齐坐满了一个个穿着各色衣服的“考生”。
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张课桌。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盏燃烧着的黄纸灯。
陈烬隔着挡风玻璃望去，视线穿过惨绿色灯光，最终死死定格在了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湿透的空座位。
座位上的桌牌，用刺眼的红墨水端端正正地写着两个字——
陈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