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去749局的路，也不安全------------------------------------------“黄河尸灯”，本就带着几分凶相的横肉瞬间绷紧了。“草，陈归墟这个老***，当年到底在黄河底下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手里的保温杯被捏得嘎吱作响。“失败惩罚：归灯”，感觉后脖颈嗖嗖冒凉风。“周队长，这黄河尸灯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异常？归灯又是怎么个归法？现在不是开课的时候。”。“你先活到分局再说。”。“你们749局的新人培训方式都这么节约成本吗？先让新人死一遍再讲课？”，看着外面的夜色。，陈烬躲不掉了。，将那枚烧焦的陈归墟旧执行证塞进陈烬手心里，让他贴身放好。“小烬，带着它。”，但语气却异常清醒。
“记住妈刚才的话，别点灯，别进门，别信死人叫你的名字。”
陈烬看着母亲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发酸。
十一年了，母亲一个人撑起这个家。如今却要亲手把他送进那个吃人的异常世界。
但他还是扯出一个不着调的笑容。
“放心吧妈，我这人从小就叛逆。活人叫我，我都不一定理，更何况死人。”
他认真地把那枚旧证贴身放好。
临出门前，陈烬看了一眼被尸灯折腾得几乎变形的防盗门，忍不住转头问：
“周队，这个门，你们局里给报销吗？”
周伏虎像看**一样看了他一眼。
“活着报到再填单。”
“妥了。”
陈烬点点头。
“那我现在又多了一个必须坚强活下去的理由。”
走到楼梯口，昏暗的老楼道里弥漫着一股化不开的霉味和水汽。
周伏虎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陈烬，粗粝的声音压得很低。
“听好，下楼有三条规矩。”
“第一，听见谁叫你，都别答应。”
“第二，看见熟人，别回头。”
“第三，楼道里如果多出一扇门，不**面有什么动静，绝对别开。”
陈烬咽了口唾沫。
“那如果我看见你叫我呢？”
“先打七折信。”
周伏虎冷笑一声。
“剩下三成，看我手里有没有刀。”
陈烬忍不住吐槽：
“你们局的信任体系还真是朴素得让人心疼。”
两人一前一后开始下楼。
陈烬家住在四楼，按照这栋老家属楼的结构，下两段楼梯就该到三楼。
可是，当陈烬跟着周伏虎走完第一层楼梯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绿色漆字，瞳孔猛地一缩。
墙上赫然写着：
四楼。
“别停，继续走。”
周伏虎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
陈烬咬着牙继续往下走。
又下了两段楼梯，墙皮上开始渗出令人作呕的黄水，而那绿色的漆字依旧刺眼。
四楼。
原本应该亮起的声控灯彻底**，楼道尽头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盏昏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的楼梯转角，突然传来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
“陈烬。”
是王***声音。
这次不再阴冷干瘪，反而带着一种熟络的亲切感。
“陈烬啊，你东西忘拿了，快回来签一下。”
那声音太真实了。
就像平时在小区里碰见，老人家热心地招呼他。
陈烬的脖子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往回扭。
但他脑海中猛地闪过林素通红的眼睛，以及黑卡上那句鲜血淋漓的警告。
陈烬死死咬住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硬生生把脖子僵在原处，连一个音节都没从喉咙里发出来。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回应死人的呼唤。
可是，不回头不代表异常就会放过他。
当他们走到下一个楼梯拐角时，昏黄灯光下，一个佝偻的影子静静坐在了必经的楼梯中央。
王奶奶坐在一个小板凳上，膝盖上放着一盏泛着惨绿色光芒的黄纸灯。
她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门外那种诡异僵硬，反而显得极其慈祥，就像无数个寻常傍晚里，坐在楼下摇扇子乘凉的老邻居。
“孩子，楼道太黑了，点了灯，路就亮了。”
王奶奶浑浊的眼睛看着陈烬，声音充满蛊惑。
“点了灯，就能安安稳稳地到749局。”
“**当年，也是这么走的。”
陈烬心里一阵发寒。
这尸灯不仅会学活人说话，居然还能用父亲来诱导他。
但他深吸一口气，毫不退让地直视着那个死人，嘴硬道：
“王奶奶，您活着的时候都不让我乱碰您家的煤气灶，说小孩子玩火尿炕。”
“怎么您死了，还专门坐在这儿劝我点灯？”
周伏虎在前面低声提醒：
“别贫，灯路最会借熟人的模样说话，乱人心智。”
陈烬稳稳站着，连半根指头都没往那盏灯上凑。
就在陈烬拒绝点灯的瞬间，王奶奶慈祥的脸庞瞬间变得怨毒扭曲。
周围的楼道开始像融化的蜡像一般崩塌。
老旧的水泥台阶不知何时变成了长满青苔的湿冷石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河水腥臭味。
一种让人窒息的阴冷直逼陈烬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陈烬贴身口袋里，那枚属于陈归墟的烧焦旧执行证突然诡异地发烫。
隔着布料，旧证上残缺的银色徽记猛地闪过一丝微光。
那一瞬间，周围涌动的黄水和王奶奶膝盖上剧烈摇晃的油灯火苗，像是被什么极其霸道的东西死死压制住了。
停顿了半秒。
虽然只有半秒，但对于周伏虎这样的老外勤来说，已经足够了。
“死了还敢堵楼梯，消防通道也是你能占的？！”
周伏虎怒喝一声，手腕一翻，一张布满暗纹的黑色封条犹如利刃般甩出，不偏不倚地贴在那盏黄纸灯上。
紧接着，他抬起穿着军工靴的脚，极其粗暴地一脚将那个小板凳连同上面的残影踹飞。
砰的一声闷响，黄纸灯上的火苗被封条彻底掐灭。
幻象如同碎裂的玻璃般消散，长满青苔的石阶重新变回了家属楼那满是灰尘的水泥楼梯。
陈烬看着被踹得稀巴烂的小板凳，忍不住吐槽：
“周队，你们749局的执法风格一直这么接地气吗？”
“少废话，异常听不懂文明用语！”
周伏虎一把拽住陈烬的胳膊。
“跑！”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终于冲出了那栋仿佛没有尽头的家属楼。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陈烬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心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家属楼外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伤痕累累的黑色越野车。车窗四周贴着几道已经褪色的**封条，后视镜上还挂着一个暗金色的铜铃铛。
陈烬喘着粗气问：
“这破车是你们局里的公车？”
“外勤专用车。”
周伏虎拉开车门，把陈烬塞进副驾驶，自己跨进驾驶座。
陈烬系着安全带，有些不放心地敲了敲车窗。
“这车安全吗？”
周伏虎一脚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肯定比你家楼道安全。”
陈烬刚想把胸口那口浊气吐出来，可就在这时，他兜里的黑色卡片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他掏出黑卡，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瞬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只有几行任务提示的卡面，此刻被密密麻麻的血色警报彻底覆盖。
警告：报到路线已偏移！
检测到灯路标记持续生效中。
当前目标地：东南分局
异常途经点：黄河灯路
“周队……”
陈烬的声音有些发颤。
根本不需要他多说，周伏虎已经猛地踩下刹车。
但越野车却像是失去了控制，依旧在以一种诡异的匀速向前滑行。
车窗外的景象变了。
原本洛城老旧的街道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路边那一排排昏黄路灯，正一盏接一盏地变成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油灯。
脚下的柏油马路越来越软。
公路的尽头不再是十字路口，而是蔓延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水迹。
空气中，浑浊的河水激荡声震耳欲聋。
周伏虎死死握着方向盘，满脸横肉彻底扭曲，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操！这东西阴魂不散，它把路接到黄河上去了。”
陈烬手里的黑卡在这一刻弹出了最后一条猩红提示。
黄河尸灯第一阶段已开启
请目标陈烬在三分钟内，选择一盏本命灯
未主动选择者，将由灯路自动分配
陈烬猛地抬起头。
越野车的大灯撕开前方夜幕。
他赫然看见，在前方公路尽头，那片翻滚的黑色浊水边上，正整整齐齐站着一排提着黄纸灯的诡异人影。
它们全都面向这辆车，静静站在水边。
仿佛已经在这里等了他十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