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穿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深蓝色的衬衫，没有系领带。
三十二岁，一米八七，面容冷峻。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扫过床尾那个塑料袋，扫过我脸上已经变成淡青色的痕迹。
然后落在赵翠萍身上。
只是一眼。
赵翠萍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说不出为什么，但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后退了半步。
沈奕辰没有理她。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伸手握住我的手。
"妈。"
一个字。
声音很轻，但稳得像一座山。
"让你等久了。"
我摇摇头，拍了拍他的手背。
"不久。"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门口。
孙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站在走廊里，脸上挂着一种拿不准状况的尴尬笑容。
"这位是……林阿姨的家属？"
沈奕辰没有回答他。
他对身后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说："方律师，开始吧。"
那个被称为方律师的男人上前一步，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孙主任。
"孙明华主任，**。我是正衡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方启铭，这是我的执业证。"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现在起，我代表委托人沈奕辰先生及其母亲林若华女士，就林若华女士在贵机构入住期间遭受的多次人身侵害、贵机构管理失职及涉嫌伪造服务评估记录等事项，正式启动法律程序。"
孙主任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什……什么法律程序？"
方启铭没有看他，继续说："第一，我们已于今日上午向本市中级人民**提交了证据保全申请，**已经批准。半小时后，执行人员将到达贵机构，对所有护理记录、值班日志、入住合同及相关监控设备进行封存。"
"第二，我们将以故意伤害、**被看护人为由，向**机关提起刑事控告。控告对象为护工赵翠萍，以及所有知情不报、纵容包庇的管理人员。"
他的目光从孙主任脸上扫过，意味深长。
"第三，我们将就贵机构的服务合同欺诈、强迫签署虚假评估文件等行为，向市场**管理局及***门同步举报。"
孙主任的脸，一秒比一秒白。
赵翠萍站在角落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奕辰始终没有看她。
他只是站在我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轮椅扶手上。
方启铭合上文件夹，最后说了一句："另外，沈先生要求我转告贵机构全体管理层。"
他顿了顿。
"正衡律师事务所，从不接受庭外和解。"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赵翠萍的腿在发抖，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又尖又颤："你们……你们凭什么？就凭她一个老**说的话？她说我打她就打了？没有监控没有证据，你们告什么告？"
沈奕辰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
比愤怒更可怕。
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漠视。
像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谁说没有证据？"
他的声音很轻。
赵翠萍的瞳孔猛地收缩。
沈奕辰伸手，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
"这个房间没有监控，"他说，"但我母亲的助听器里，有。"
赵翠萍的脸，在那一瞬间，彻底没了血色。
"两个月，"沈奕辰把那个微型设备放在床头柜上，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每一次推搡，每一次**，每一个巴掌，全部录了下来。音频加震动数据，时间精确到秒。"
他低头看着赵翠萍。
"你刚才问凭什么。"
"凭这个。"
赵翠萍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孙主任扶着门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沈奕辰不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重新蹲到我面前。
"妈，我们走。"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然后我转头，最后看了赵翠萍一眼。
她瘫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两个月前，她第一次推我的时候，也是这张脸。
那时候她笑着说："老**，在这儿听话点，没人给你撑腰。"
我没有说话。
沈奕辰推着我的轮椅，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