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售楼处的骗局与反杀------------------------------------------，王大彪跨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直奔县城中心的“阳光花园”售楼处。，老远就看见售楼处门口彩旗招展，几辆拉**的宣传车锣鼓喧天，震得人耳朵嗡嗡响。透过稀疏的杨树，能看见售楼处里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挤得连插脚的地儿都没有。“最后十套黄金房源，先到先得！再犹豫连站的地方都没啦！恭喜王先生成为我们的第88位幸运业主，喜提iPhone手机一部！”、手里挥舞着认购单的中介和托儿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喊得脸红脖子粗。那条看似排到马路上的长龙，其实兜兜转转又从后门溜了回去，循环利用。，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点上，眯着眼打量着这出“好戏”。，全球金融危机阴影笼罩下的县城楼市？表面看着热火朝天，实则内里早已干涸。恐怕只有刚进城的老实巴交的农民才会信这虚假的繁荣。，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的无数画面。那是在2015年，他为了给母亲凑医药费，不得不把自己名下唯一的一套房子挂出去卖。那时候，楼市正处在又一次暴涨的前夜，中介公司门庭若市。，因为不懂行情，被中介带着看了整整一个月的房子。他见识过中介为了促成交易，如何利用“假客户”制造紧迫感，如何利用“封盘”、“解筹”这些专业术语忽悠人，更见识过开发商为了抬高地价，如何通过控制开盘房源数量来制造“日光”的假象。“这种‘雇托儿排队’、‘捂盘惜售’的手段，”王大彪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冰冷，“在未来的楼市营销教科书里早就烂大街了。甚至在2020年以后，还有专门的‘房托’公司，按小时收费，专门负责在售楼处制造虚假繁荣。”，更在后来的十几年里，为了生存，不得不去研究它们。他记得2018年，有个开发商为了炒作学区房概念，甚至花钱请人在教育局门口静坐**，要求划片。他还记得2022年，有个楼盘因为资金链断裂，开发商直接把售楼处打包卖给投资客，连样板间里的马桶都被拆走了。“阳光花园的位置虽然沾了个‘花园’的名，”王大彪眯着眼，看着那片所谓的“繁华”，“实则是在县城边缘的荒地上拔起来的，单价定得比省城还高，周边连个买菜的市场都没有，根本就是空中楼阁。这种盘，如果没有巨大的**利好，根本撑不过三年。”，王大彪一眼就看穿了这层华丽的伪装。这不仅仅是一个骗局，更是一个即将**的泡沫。“小伙子，买房啊？赶紧排队吧，晚了这户型就没啦！”一个穿着职业装、画着浓妆的售楼小姐看到王大彪在门口徘徊，脚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过来推销。，叫刘丽。业绩好时候穿金戴银，业绩不好时候连盒饭都吃不起。她瞥了一眼王大彪那辆破自行车和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本不想搭理，但转念一想，这年头有钱难买回头客，说不定是哪个富二代微服私访，骑自行车体验生活呢？
“排什么队？”王大彪吐了个烟圈，烟雾缭绕中，他指着那条看似很长的队伍，嘴角挂着一丝讥讽，“刘小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队伍里，有一半是你们公司雇的退休大妈吧？还有那几个拿着现金非要全款买的，兜里揣的怕不是都是**吧？这种‘开盘秒光’的戏码，我在2016年就看腻了。”
刘丽脸色一变，随即强笑道：“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我们阳光花园是正规大开发商，怎么可能做那种自砸招牌的事儿？您看这沙盘，这户型，这地段，绝对的稀缺资源，升值潜力无限啊！”
“少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王大彪掐灭烟头，大步流星地走进售楼处。
他没有像其他愣头青那样围着沙盘转悠，眼睛乱看，而是直接走到角落里那个几乎落了灰的模型前。那是小区最边缘的几栋楼，紧挨着未来的高压走廊，位置最偏，而且顶层还带个大露台，因为隔热不好，被当地人称为“铁板烧”，一直没人买，被称作“滞销房”。
“我就要这几栋楼的顶层。”王大彪指着模型，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刘丽愣住了。她在这个售楼处干了三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专挑软柿子捏”的客户。别人都抢着要中间楼层、要朝阳的户型，这小子居然盯着那几套没人要的“棺材房”？
“先生，那几套……不太好吧？”刘丽试图劝他，指着沙盘苦口婆心，“顶层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而且只要一下雨准漏水。我们经理说了，那是滞销品，不打折的，爱买不买。”
“我不在乎热不热，我只要便宜。”王大彪转过身，背着手看着刘丽，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仿佛能刮下她一层皮，“刘丽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虽然是**销售，但这季度你一套都没卖出去吧？底薪扣完社保，你这个月连化妆品都得省着买吧？”
刘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又羞又恼。
王大彪继续说道，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笃定：“我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这种‘高开低走’的销售策略，注定是要失败的。阳光花园现在的资金链很紧吧？开发商急着回笼资金给银行还贷。你把这些滞销的顶楼卖给我，虽然单价低，但我一次性要十套。这能算你的业绩，年底奖金少不了，还能拿不少提成。怎么样？这笔账，你应该会算吧？”
刘丽彻底震惊了。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寒意。他怎么知道公司资金链紧张？怎么知道她业绩压力大得昨晚还在厕所偷偷哭？那种眼神，不像是个少年，倒像是个看透了世间冷暖、在商场沉浮了半辈子的老油条。
“你……你到底是谁？”刘丽结结巴巴地问。
“我是能救你，也能救这家公司的贵人。”王大彪从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往桌上一拍，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是定金。十套顶楼，每平米给我打五折。如果不同意，我现在就走，这七万块钱，够我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了。”
“七万？！”刘丽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心脏狂跳。
那可是十套房子的定金！这得是多大的手笔？这少年看起来人畜无害，兜里居然揣着这么多现金？
“你等……你等一下！”刘丽再也顾不上什么职业素养和高冷范儿，抓起桌上的现金就往经理办公室跑，生怕慢一步这尊大佛就跑了。
几分钟后，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也就是销售经理张秃子，满头大汗地跟着刘丽走了出来。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看着王大彪，眼神里充满了审视、贪婪和震惊。
“小兄弟，你是来砸场子的吧？”经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五折？你知道这房子的成本是多少吗？那可是要亏本的！”
“张经理，别装了。”王大彪连正眼都没看他，径直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们这楼盘，地皮是划拨的，建筑成本也就一千二一平米。现在卖两千五，利润已经翻倍了。我买十套顶楼，位置最差，风险最大。五折拿下，我还要承担未来转手的风险。这生意，你不亏。”
经理愣住了。这小子连他们的内部***都知道？这可是公司绝密的财务数据！
“而且，”王大彪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这县城马上就要规划新区了，纺织厂家属院那片都要拆。到时候，阳光花园的价值会翻倍。现在不把资金套现出来，等明年银行收紧贷款，你们这开发商就得资金链断裂，楼盘烂尾。我在2010年就见过这种事，开发商跑路，几百户业主哭都没地方哭。”
经理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个消息，是公司高层在上周闭门会议上才透露的绝密信息！这小子是从哪儿听来的？难道他是规划局的亲戚？还是说，他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十套，五折，现金交易。”王大彪再次强调，将合同往桌上一推，“我只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一到，我就去对面的竞争对手那儿看看。”
经理咬了咬牙，额头上渗出冷汗。这十套顶楼要是卖不出去，年底考核他们部门就得解散。现在有人愿意接盘，虽然利润少了几十万，但能回笼几十万现金，足够他们撑过这个冬天，给工地上那帮讨薪的民工交代了。
“干了！”经理一拍桌子，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刘丽，给这位……王先生办手续！十套顶楼，五折！算你**业绩！”
售楼处里，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王大彪在合同上签下“王大彪”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这谁啊？买那种烂房子？”
“听说是给七万定金，拿下了十套房呢！那可是七十万的盘子！”
“疯了吧？怕不是个傻子吧？”
王大彪充耳不闻，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看着合同上那大大的红章，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只有他自己懂的笑意。
五折的顶楼？在别人眼里是垃圾，在他眼里，那是未来的学区房，是黄金铺。
前世，阳光花园因为配套完善，房价一路飙升，最高时卖到了八千一平米。而现在，他用每平米一千***十块的白菜价，拿下了十套。
这不仅仅是捡漏，这是在**时代的红利。
“刘丽小姐，”王大彪签完字，抬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愣、眼神复杂的售楼小姐，“以后好好干。跟着我王大彪，有肉吃。”
说完，他揣起那份沉甸甸的合同，跨上二八大杠，消失在夕阳下的尘土中。
售楼处里，刘丽看着王大彪的背影，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知道，今天她遇到的不是一个普通的买家，而是一个来自未来的……猎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