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密谈与借鸡生蛋------------------------------------------，卷过县城边缘那家挂着褪色灯箱的“老李**”摊。炭火盆里，松木炭烧得噼啪作响，几串羊腰子在铁网上滋滋冒油，油烟混着孜然味在闷热的空气里弥漫。，露出的膀子上全是汗，手里拎着一瓶冰镇老雪，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扫视着对面坐着的男人。那人正是李婶的儿子，赵大强。，袖口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手里虽然端着搪瓷缸子喝啤酒，但浑身上下透着股“城里人”的矜持和优越感。他是县建设银行信贷科的科员，吃着皇粮，虽然只是个小科员，但手里握着放贷的笔，在这小县城里也算有头有脸。前世，这小子靠着给亲戚朋友违规放贷，没少赚黑心钱，后来虽然**了，但也捞足了油水。这一世，王大彪打定主意，要把这只原本伸向别人的“黑手”，变成自己口袋里的“**机”。“大彪，有啥事赶紧说，这天太热了，我还得回去看文件呢。”赵大强皱着眉头，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是大学生，正经的天之骄子，平日里最看不起王大彪这种初中没毕业、在社会上瞎混的“小混混”。要不是看在老妈李婶的面子上，他早就起身走人了。，只是慢条斯理地夹起一串腰子，咬了一口，嚼得嘎吱作响。他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牛皮纸信封，轻轻拍在油腻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大强哥，文件哪有赚钱重要。你先看看这个，比啥文件都值钱。”，没动，冷笑道：“啥玩意儿？不会是又要借钱吧？我跟你说，我那点工资还得还房贷呢。不是借钱。”王大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送钱。送给你这种懂金融、懂**的人。”，犹豫了一下，伸手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份刚签好的“阳光花园”购房合同，还有几张户型图。“买房了？”赵大强随意翻了翻，随口说道，“眼光还行，阳光花园虽然位置偏点，但也是正规开发商。多少钱一平买的？别被人忽悠了，现在市面上都两千五呢。一千二。”王大彪喝了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噗——”赵大强刚喝进嘴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王大彪，“啥？一千二？你抢银行抢的？还是开发商是你亲戚？五折，全款。”王大彪指了指合同上的条款，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十套，都在顶楼，带露台的滞销房。”。他摘下眼镜，掏出一块镜布仔细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把合同凑到昏黄的灯泡下，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越看，他的手越抖。这合同是真的！盖着红彤彤的公章，还有开发商经理的亲笔签名！？阳光花园那个抠门的张经理，连根烟都不舍得发，怎么会把十套房子以五折的价格甩卖？
“你……你到底怎么做到的？”赵大强压低了声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这不重要。”王大彪擦了擦嘴，身体向后一靠，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大强哥，你是搞信贷的，你应该最清楚现在的风向吧？**为了应对金融危机，正在疯狂放水，房贷利率一降再降，首付比例也在下调。这叫啥？这叫**红利。”
赵大强点了点头，眉头紧锁：“我是知道**，但这跟你买房有啥关系？你全款买了十套，虽然便宜，但手里资金不就全压死了吗？”
“谁说我全款了？”王大彪冷笑一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资料——那是他这几天熬夜整理的县城房产市场分析报告，还有几张早就选好的“潜力楼盘”图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据和红圈。
“我想让你帮我做按揭。”王大彪指着那些图纸，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这十套房子，我只付了五万的定金。剩下的尾款，我要用这十套房子做抵押，从你们银行贷出来。不仅如此，我还要用这十套房子的升值空间，再贷出更多的钱，去买下一批房子。”
“啥？！”赵大强吓得差点从马扎上跳起来，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吼道，“王大彪，你疯了吧？你才付了定金，房子都没盖好呢，连房产证都没有，拿什么做抵押？而且你名下突然多了十套房产，银行查流水、查收入，你拿什么过审？你这是骗贷！”
“这就是我要跟你谈的第二件事。”王大彪一点都不慌，他给自己倒满酒，慢悠悠地说道，“大强哥，你们银行放贷，不就是看抵押物吗？这十套房子，按现在的市价算，一套二十万，十套就是二百万。我贷款一百万，抵押率才50%，这在银行眼里是优质资产，稳赚不赔的买卖。”
赵大强咽了口唾沫。从纯商业逻辑上讲，王大彪说得没错。但这风险太大了！万一房子烂尾，或者王大彪还不上月供，他这个签字的信贷员就得背锅，饭碗不保是轻的，搞不好还得进去蹲号子。
“还有，”王大彪似乎看穿了赵大强的顾虑，继续抛出诱饵，“我听说，你们行里今年的放贷指标完不成，行长正发愁呢，天天开会骂娘。如果我能给你带来五百万的按揭贷款业务，你觉得，行长是会处分你，还是会提拔你？”
赵大强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五百万！
那可是五百万的业绩啊！在这小县城，他干十年也未必能拉来这么多存款！如果真能完成这个指标，别说转正、升职，就算是评优评先，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你还要买多少？”赵大强的声音有些颤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十套房子只是开胃菜。”王大彪指着图纸上另一片荒芜的区域，那是未来的县**规划新区，现在还是一片烂泥地，“看见没？这里是未来的**中心。我现在手里的这十套房子，加上我准备买的这二十套，等明年新区规划一公布，地价房价翻倍。到时候，我把房子一卖，连本带利还给银行，剩下的钱，咱们兄弟俩分。”
“咱们俩？”赵大强抓住了重点，眼神闪烁。
“对，咱们俩。”王大彪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那是他特意买来装面子的，抽出一根递给赵大强，“大强哥，你在银行是个人才，但你也就是个打工的。你想不想自己当老板？想不想在这县城里有头有脸，想买啥买啥？”
赵大强接过烟，手有点抖。他点燃了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着王大彪那张年轻却老谋深算的脸，心里的防线开始一点点崩塌。贪婪的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怎么分？”赵大强掐灭了烟头，声音干涩地问道。
“你出力，我出钱，三七分。”王大彪竖起三根手指，“你三，我七。”
“啥？！”赵大强刚想拍桌子发火，觉得太少了，这简直是把他当苦力使唤。
但王大彪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的怒火，却点燃了他更深的贪欲。
“大强哥，你想想，你不用出一分钱本金，不用担市场风险，只要动动笔，签几个字，就能分三成利润。这十套房子，按翻倍算，市值二百万，除去贷款和成本，净赚六十万。你分三成，就是十八万！这还只是第一笔！你干十年也赚不到这么多！”
十八万！
赵大强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座金山。他刚结婚，正愁没钱给老婆买金项链，没钱换大房子。这十八万，足够他在这县城里换个大房子，还能剩下不少存定期！
“可是……万一……”赵大强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眼神里透着恐惧。
“没有万一。”王大彪拍着**，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风险我来扛。如果房子卖不掉，我王大彪**卖铁也把银行的钱还上，绝不连累你。但如果赚了，咱们就继续干。用银行的钱，买更多的地，盖更多的楼。大强哥，这叫‘借鸡生蛋’，不，这叫‘空手套白狼’！”
赵大强看着王大彪，仿佛看到了一个赌徒，一个疯子。但这个疯子，手里拿着通往财富自由的钥匙，而他，只需要打开那扇门。
“干了！”赵大强咬了咬牙，把手伸向王大彪，手心里全是汗，“但我有个条件。这事，不能让我妈知道。她要是知道了，非打断我的腿不可。”
王大彪笑了，伸出手紧紧握住赵大强的手，那手冰凉且湿滑，但他却握得很紧：“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大强哥，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咱们配合得好，这县城里的房子，咱们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两人在**摊的昏暗灯光下，达成了秘密的同盟。
王大彪看着赵大强那贪婪又兴奋的脸，心里冷笑。借鸡生蛋？不，他是要借银行的鸡，生自己的金蛋。至于赵大强，不过是他通往财富巅峰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等利用完了，这块垫脚石是扔是留，全看他的心情。
“来，喝酒！”王大彪举起酒瓶，瓶底重重地磕在桌面上，“为了咱们的‘彪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
“去***的，还没注册呢就起这么大名字！”赵大强笑骂道，但手里的酒瓶却碰得格外响亮，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夜色更深了，**摊的灯光在热浪中摇曳不定。两人的影子被昏黄的路灯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贪婪的毒蛇。在这个平凡得近乎乏味的东北小县城里，一场悄无声息的金融风暴，正在这两个年轻人的密谋中，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