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入江湖------------------------------------------，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躁动的气息，混合着路边**摊的油烟味和远处化工厂偶尔飘来的刺鼻味道。王大彪骑着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八大杠，后座上绑着个军绿色帆布包，里面装着母亲李秀兰给他缝的十沓崭新钞票。。在2008年的东北小县城，这笔钱足以在当地最好的地段买一套一百平米的大房子，或者买辆不错的私家车。但对于王大彪来说，这笔钱太少了，少得可怜。他必须用这笔钱，在极短的时间内翻上几番，才能抓住接下来更大的风口——比特币、口罩厂、黄金大牛市，哪一个不需要海量的资金？，那里都是明码标价，利润薄得像张纸。他直接把车骑到了县城边缘的老纺织厂家属院。，红砖墙被岁月侵蚀得斑斑驳驳，空气中飘着一股陈旧的机油味和下水道的酸腐味。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里虽然现在破破烂烂，像个贫民窟，但却是未来县城新区规划的核心地段。就在今年年底，这里就会传出要建“中央商务区”的风声，到时候这里的地皮会寸土寸金，拆迁款能让人一夜暴富。，这里只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住着一群被时代抛弃的下岗工人。，径直走进了一家挂着“废品**站”牌子的院子。其实这里只是挂个羊头卖狗肉，实际上是县城里有名的“二道贩子”聚集地，也是消息最灵通的集散地。谁家丢了东西，谁家想卖东西，这里都能找到路子。“哎，那谁家的孩子？干啥呢？”一个叼着烟卷、膀大腰圆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躺椅上打盹，手里摇着把破蒲扇，看到王大彪这个生面孔进来，警惕地眯起了眼。他就是这一片的“地头蛇”刀哥，年轻时因为打架斗狠在道上混过，现在老了，改行做“信息中介”。“彪哥，打扰了。”王大彪从兜里掏出一盒**烟——这是他特意去县供销社买的，为了撑场面，也是为了打通关节——抽出一根递过去，火机“啪”地一声打着了火，“我想找个急用钱卖房子的主儿。最好是纺织厂家属院这片的，越急越好，最好是那种砸在手里没人要的。刀哥”，在这一片混了很多年。他接过烟，眯着眼打量了王大彪一番，嗤笑道：“我说大彪，你不是刚从李婶家吃完饭吗？听说你要倒腾房子？别是拿着家里给的彩礼钱来这儿玩过家家吧？这房子可不是大白菜，那是不动产，你玩得转吗？刀哥，你看我像玩吗？”王大彪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沧桑，“我这人，专治各种急用钱。只要房子够便宜，地段够偏，手续够乱，钱不是问题。我有的是钱，就怕找不到好货。”，吐出一个烟圈，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以前不是个闷葫芦吗？怎么今天看着像个**湖？那股子狠劲儿，倒是有几分当年自己的影子。“行啊，既然你诚心问，我也不藏着掖着。”刀哥坐直了身子，“还真有一家。老纺织厂的下岗工人，老张头。他儿子不争气，前几天跟人打架把人打残了，现在人家家属堵门要医药费和赔偿金，少说也得五万。老张头把家底都掏空了，还差三万五。他正急着卖房子呢。那房子就在家属院最里面，两间正房带个小院，位置其实不错，就在未来的规划红线边上，就是年头久了点，有点漏雨。三万五？”王大彪心里盘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市价，这套房子最多值两万五。但对于急用钱的老张头来说，这已经是救命钱了。而且，他知道年底就要拆迁，到时候这套房子的赔偿款至少是现在的十倍。“带我去看看。”王大彪说道，语气不容置疑。，王大彪站在了老张头家的院子里。
房子确实旧，墙皮脱落，窗户纸都破了，院子里堆满了杂物。老张头愁眉苦脸地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个旱烟袋，眼圈发黑，胡子拉碴，像个霜打的茄子。
“刀哥，这房子……”王大彪转了一圈，装作很懂行的样子，用脚踢了踢墙根，“这墙都快塌了，地基好像也有点问题。两万五，不能再多了。我买下来还得大修，搞不好还得赔钱。”
老张头一听，急得差点跳起来：“小兄弟，你这不是趁火打劫吗？这可是两间正房！怎么也得三万！这可是我家祖传的！”
“三万？”王大彪冷笑一声，那是前世在酒桌上对付那些虚伪老板时的冷笑，“老张叔，我也实话实说。你这房子，要是不急着卖，挂半年都未必有人问。但我能给你现钱。今天就能给你拿回家。但我只有两万五，多了我真没那个预算。”
老张头咬着牙，手都在抖。两万五虽然比他想的少了一万，但这是现钱，是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如果不卖，儿子就要被抓进去坐牢。
“两万五……”老张头喃喃道，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两万五也行，只要能救我儿子……”
“爸！不能卖啊！”屋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眼睛哭得红肿，怀里抱着个破旧的布娃娃，“这是咱家唯一的房子了！卖了咱住哪儿啊？去桥洞底下吗？”
王大彪转头看去，心头猛地一震。
那是张雅。前世那个在县城里开美容院的老板娘，后来因为得罪了人，美容院被砸，欠了一**债，最后远走他乡。但在2008年，她还是个刚考上大学的高中生，**得像朵小白花，只是眼神里透着无助和倔强。
“雅雅，别说了……”老张头老泪纵横，不敢看女儿的眼睛，“不卖不行啊……”
王大彪看着这一幕，心里闪过一丝不忍。他想起了前世自己那个破碎的家庭，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遗憾。但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里，同情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他必须狠下心，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活下去，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三万。”王大彪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院子里炸响，“我出三万。但我有个条件。”
老张头和张雅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刀哥也瞪大了眼睛：“大彪，你疯了？多给五千？”
王大彪走到老张头面前，蹲下身子，平视着老人浑浊的眼睛：“老张叔，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我也是做生意的，不能做亏本买卖。这三万块钱，我买下你的房子。但我允许你继续住在这里，每个月给我交一百块钱租金，直到你儿子出狱，或者你凑够了钱把房子赎回去。怎么样？”
老张头愣住了。这条件……这条件简直太好了！不仅多了一万块钱，还能继续住在这里，不用流落街头，每个月只交一百块租金？
“真的？”老张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哆哆嗦嗦地抓住王大彪的胳膊，“大兄弟，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我老头子？”
“我王大彪说话算话。”王大彪伸出手，握住了老人粗糙的手，“成交？”
老张头激动得老泪纵横，拼命点头：“成交！成交！大兄弟，你是好人啊！你是活菩萨啊！”
旁边的刀哥看得目瞪口呆。这王大彪，不仅做生意精明，这做人……更精明啊！
他用三万块钱买下了一个即将拆迁的黄金地段，不仅没落下趁火打劫的骂名，反而还赚了个“仗义疏财”的好名声。更重要的是，他和老张头签了合同，这合同在法律上是站得住脚的，拆迁款肯定是他的。
“签合同吧。”王大彪从帆布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那是他昨晚熬夜写的，条款清晰，字迹工整。
当那三沓厚厚的、带着油墨香的钞票递到老张头手里时，老人的手抖得连笔都拿不住。张雅看着王大彪，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疑惑，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崇拜。
“拿着吧。”王大彪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好好照顾孩子。这房子，暂时就交给我了。”
走出老张头家的院子，王大彪骑上二八大杠，感觉身轻如燕。虽然少了三万，但手里还剩七万块钱。这只是开始，这七万块钱，将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他抬头看了看天，2008年的太阳依旧毒辣，照得人睁不开眼。
“下一个目标，”王大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是那个即将开盘的‘阳光花园’售楼处。李婶家的那个大强哥，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看不上的‘偏远地段’，才是真正的聚宝盆。”
王大彪骑着车，车轮碾过坑洼的土路，消失在夕阳下的尘土中。他的江湖之路，才刚刚迈出第一步。但他已经嗅到了，那浓郁的血腥味和金钱的味道，那是属于他的，辉煌未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