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孙时雨------------------------------------------，季风带着她进了屋，让她坐在床沿上，解开了麻绳。，一动不动，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还是那样，像一件被放在那里的东西。，但还在渗，衣服上洇开一片暗红。他想起卖肉的那句话：里头伤了，外头结痂，实则里头在烂。，到灶房找了半天，只找到一口缺了边的旧锅。他前天搬进来时什么都没添置，灶是冷的，缸是空的。。：矿泉水，面包，火腿肠，酒精碘伏，手电筒，打火机，缝合的针线，还有利多卡因**。他在网上看过不少视频，大致知道怎么清创缝合。。。，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听见动静，她的眼珠动了动，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拧开盖子，递给她。“喝水。”，把瓶子放在她手里。，喝了一口。那水顺着喉咙下去，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枯井里照进来一点光。然后她大口大口地喝，水从嘴角流下来，流到衣服上，她也不管。，又拿出一根火腿肠，剥开皮，掰了一截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递给她。，咬了一小口。嚼了嚼。然后那点光又从她眼睛里亮起来。她把整根火腿肠塞进嘴里，嚼都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噎得直伸脖子。
“慢点吃。”
她吃完那根火腿肠，喝完那瓶水，又坐在那里，看着他。
季风把医药箱拿出来，放在床上。
“把衣服脱了，别误会，我是想让你活下去。”
她愣了一下，但依旧听话的伸手去解自己的衣服。那衣服早就烂得不成样子，她一扯就开了，露出底下的身子。
季风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皮肤上全是污垢和瘀青，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锁骨下那两个窟窿还在，伤口边缘外翻着，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臭味。
季风先给她伤口喷了点利多卡因，再打开碘伏，倒在那两个窟窿上。她的身子猛地一抖，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没有躲，没有叫，甚至没有动。
渐渐的**效果起来了，她颤抖幅度减小，季风拿棉签清理那些发白腐烂的边缘。
这次轮到季风的手在颤抖。
他打开那个一次性缝合包，拿起弯针，穿上线，针在光下闪着寒光。
“还会疼。”季风又往她伤口补了点利多卡因说，“忍着点。”
她点了点头。
季风深吸一口气，把**进她的皮肉里。
她的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季风只盯着那针，一针一针缝过去。把塑料吸管当引流管放进去继续缝。
他不知道缝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半个时辰。等他缝完最后一针，打了结，剪断线。
季风又给另一个窟窿清创、消毒、埋管、缝合。这回他快了些，手也稳了些。
然后他一**坐在床上，大口喘气。
那女孩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那四个缝合的伤口，又看着他，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季风坐在床上，抬头看她。
“饿不饿？”
季风站起来，又从背包里拿出面包、火腿肠，和两粒阿莫西林胶囊。
“你不会说话吗？吃吧，这个也要吃，吃完睡觉，你以后就睡这个房间。”
她捧着那些东西，没有吃，还是看着他。
季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是谁？”
“季风，救你命的人，你可以叫我公子，以后你就跟我混了。”
他推开门，走进天井里。天已经黑了，头顶上有几颗星星。
心念一动，便回到了现世，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便睡了。
****中，季风慵懒地揉了揉眼睛，伸个懒腰，又是明媚的一天，昨天洗的衣服已经晾干了
往背包里装东西：两包挂面、盐、糖、几盒消炎药、小电灯，大充电宝，手里再提一包大米。
天井里阳光刺眼。他推开正屋门，床上没人。
逃了吗？
厨房那边有动静，似乎在打扫卫生。
推开门。那女孩正拿扫帚扫地，抬起头看他，眼睛红肿，似乎是哭了一夜。身上还是季风那件衣服的外套，这次季风也带了一套自己的便装，虽然是现代男装，但也不是不能穿，目前又不需要她出门。
“昨天才缝上伤口，你在这干嘛呢？”
“公子待我恩重，但我也总得有些用才行。”
季风没再问，转身打水，把那套衣服放下。
“你去洗洗，先穿这套，一会儿过来吃饭，伤口尽量不要碰到水。”
灶房生火煮粥。端到正屋时，她已经站在门口。洗过脸，头发拢到后面，衣服太大，袖子盖过手背。
“过来吃。”
她坐下，低头喝粥。很慢，没声音。
季风等她喝完：“叫什么？”
她摇了摇头。
“家在哪儿？”
还是摇头。
“读过书？”
她顿一下，轻轻点头。
“识字？”
“嗯。家里请过教书先生。”
“你爹做什么的？”
沉默一会儿，声音很轻：“他曾任扬州清江县县丞。”
季风看着她。
“三月前叛军过境，城破。我父亲被指叛军同谋，抄家。家中人分了几处当人牲。”
语气里有难以掩饰的悲伤。
季风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有些见识，我打算开个铺子。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她抬头想了想：“通常是先找好店铺，而后去县衙置办文书备案。”
“你叫什么？”又问一遍。
“曾经叫马天可，现在却是不愿再叫那名了，不如公子给我取个名吧。”
“这好吗？不好吧？我也不懂取名啊。”
“无妨，公子给我赐名吧。”
“既然这样，我叫季风，你便叫时雨如何？姓便姓公孙了，复姓有格调。”
她低下头，轻轻点了一下。
“好，那以后我便叫公孙时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