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只鸟，它失眠是因为...------------------------------------------，做了个标准的谢幕姿势，然后满怀期待地看向姜尘：“怎么样怎么样？”，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是骗人。？他看了看小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装满了期待和一点点忐忑，像极了第一次上台表演的孩子。“呃……”姜尘艰难地组织语言，“很……很投入。投入？”小红歪着头。“就是感情很充沛。”姜尘硬着头皮说，“能听出来你是真的喜欢唱歌。”：“你真的听出来了？”。“太好了！”小红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围着姜尘转圈，“你是第一个认真听完我唱歌的人！其他鸟听两句就跑了，说什么‘要命’‘遭不住’‘耳朵怀孕了’——怀孕不是好事吗？为什么她们一边说一边跑？”：“那个……怀孕有时候是意外。不懂。”小红落回石头上，歪着头看他，“但你不跑，你是好人。”，有点心虚。，是跑不了。任务没完成呢。“那个，小红啊。”姜尘斟酌着开口，“你失眠就是因为唱歌？”
“对啊。”小红点点头，“每次唱完我都特别兴奋，脑子里全是旋律，根本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想唱，越想唱就越兴奋，越兴奋就越睡不着……然后就天亮了。”
姜尘深有同感。
上辈子他熬夜追剧也是这样，看完一集还想看下一集，最后直接通宵。
“那你试过不唱吗？”他问。
“试过。”小红低下头，“但忍不住。脑子里一直有旋律在转，不唱出来憋得慌。唱出来又睡不着。我是不是病了？”
姜尘看着它苦恼的样子，突然有点心疼。
这不就是上辈子的自己吗？明明知道第二天要早起，还是忍不住刷手机到凌晨三点。明明知道熬夜伤身，还是管不住自己。
“你没病。”姜尘说，“就是太喜欢了。”
小红抬起头，眼睛又亮了：“真的吗？”
“真的。”姜尘点点头，“喜欢一件事没错，但得有个度。你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小红叹了口气，那模样居然跟人一模一样：“我知道，但控制不住。有时候我也想过，要不别唱了，但每次看到月亮，看到星星，看到风吹过树叶，我就忍不住想唱歌。你不觉得这些都很美吗？美的东西，不应该用歌声来赞美吗？”
姜尘愣住了。
他抬头看看头顶的月亮，清冷的月光洒在林间，给万物镀上一层银边。远处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在窃窃私语。偶尔有一两声虫鸣，断断续续，却让夜更显安静。
确实很美。
“那你有没有想过，”姜尘慢慢说，“不一定要自己唱？听听别人唱的也行？”
小红眨眨眼：“别人唱的？”
“对啊。”姜尘来了灵感，“你既然喜欢音乐，可以多听听别的鸟唱。我听人说，知更鸟的歌声本来很好听的，你可以学学？”
小红的脸色变了——虽然姜尘看不出鸟的脸色，但它的眼神明显暗淡下去。
“学不了。”它小声说。
“为什么？”
“因为……”小红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因为没人教我。族里的鸟都不理我，说我是异类。”
姜尘心里一动：“怎么回事？”
小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从小就跟别的鸟不一样。它们喜欢唱固定的调子，我就喜欢自己乱编。它们说我唱得难听，让我别唱了，我不听，它们就不理我了。后来我就一个人住到这里来了。”
姜尘沉默了。
他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些事。
小学的时候，他也喜欢唱歌。音乐老师让每个人起来唱一首，他唱了一首《小燕子》，全班都笑了。老师说，你以后别唱歌了，专心学习吧。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在别人面前唱过歌。
“所以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姜尘问。
小红点点头。
“不孤独吗？”
小红歪着头想了想：“有时候会。但唱歌的时候就不孤独了。我一唱歌，就好像有很多人在听我唱。月亮在听，星星在听，风在听，树叶也在听。它们从来不嫌我唱得难听。”
姜尘看着它，突然觉得这只鸟有点傻，又有点让人心疼。
明明被同类排斥，明明知道自己的歌声不被接受，却还是坚持唱，还是相信有人在听。
这份执拗，这份天真，这份对喜欢的事情的坚持，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你唱得其实不难听。”姜尘鬼使神差地说。
小红抬起头，眼睛又亮了：“真的吗？”
“真的。”姜尘点点头，“就是……还需要练习。你知道那些唱歌好听的人，都是怎么练出来的吗？”
小红摇摇头。
“练出来的。”姜尘说，“没有人天生就会唱。那些你听着好听的人，背后不知道练了多少遍。你也一样，多听听别人的，多学学，慢慢就会进步的。”
小红歪着头，好像在消化他说的话。
半晌，它问：“你真的觉得我能进步？”
“能。”姜尘点点头，“只要你愿意学。”
小红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起来，落到姜尘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姜尘僵住了。
他不习惯跟动物这么亲近。
但小红的羽毛很软，蹭在脸上**的，并不讨厌。
“谢谢你。”小红说，“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些的人。”
姜尘干咳一声：“那个……你先下来。”
小红听话地飞回石头上，眼睛还是亮晶晶的：“那你以后能经常来看我吗？教我唱歌？”
姜尘嘴角抽了抽：“我不太会唱歌。”
“没关系！”小红兴奋地说，“你听我唱也行！有人听着，我唱得更起劲！”
姜尘想拒绝，但看到它期待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无奈地点点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今天先别唱了，睡觉。”
小红眨眨眼：“可是我睡不着。”
姜尘想了想：“我有个办法，你要不要试试？”
“什么办法？”
姜尘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小红愣住了。
姜尘继续唱，调子跑得比小红还厉害，声音忽高忽低，中间还忘词了好几次。
但小红没笑。
它听着，眼睛慢慢眯起来，头顶的呆毛慢慢垂下去，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姜尘唱了三遍，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慢。
等他唱完**遍的时候，低头一看——
小红已经睡着了。
蜷缩在石头上，翅膀微微收拢，脑袋埋在羽毛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洒在它身上，给它镀上一层柔和的银光。
姜尘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站起来，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三金的声音：
叮——任务完成：帮助失眠的知更鸟妖入睡
获得奖励：火系血脉一份（可注入任意妖物体内，激活其潜在血脉）
注：该奖励为临时状态，持续一炷香时间，请谨慎使用
姜尘愣了愣：“临时？”
“废话。”三金的声音响起，“新手任务你还想拿永久奖励？想得美。等你以后完成更多任务，奖励才会越来越好。”
姜尘翻了个白眼，但也知足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睡着的知更鸟，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出林子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姜尘站在山坡上，回头望了望后山的方向，心里莫名有点感慨。
本来是来做任务的，结果好像认识了一个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唱歌确实难听，虽然它的坚持有点傻，但那份纯粹和真诚，让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自己。
“三金。”他突然开口。
“嗯？”
“以后的任务，都是这样的吗？”
“什么样的？”
“帮这些小妖解决问题。”
三金沉默了一会儿，说：“差不多吧。炼妖壶的职责，从来不是收服妖怪，而是帮助妖怪。你以为上古那些大能，是靠着打打杀杀成为万妖之主的？错了，他们是靠着真心，让万妖心甘情愿跟随。”
姜尘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想用好这个壶，就得先跟这些妖怪做朋友？”
“聪明！”三金的语气里带着赞赏，“不愧是本壶选中的人。慢慢来吧，骚年，路还长着呢。”
姜尘笑了笑，迈步往山下走去。
破屋还是那个破屋，床还是那张床。
姜尘躺下来，望着头顶那个能看见星星的破洞，突然觉得这破洞也没那么讨厌了。
透过洞，能看见一小片夜空，星星一闪一闪的，像小红的眼睛。
“三金。”
“又怎么了？”
“明天还有任务吗？”
“有啊，多着呢。帮社恐兔子表白，帮黄鼠狼调解邻里**，帮仙鹤学跳舞，帮野猪减肥……够你忙活一阵子的。”
姜尘嘴角抽了抽，但意外地，竟然没有觉得烦。
反而有点期待。
“行吧。”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那明天再说。”
月光从破洞里洒进来，落在他身上。
破屋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在唱着温柔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