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首跑调的《小星星》------------------------------------------，还蹲在石头上听小红唱了半天歌，最后又蹲着唱了四遍摇篮曲，这老腰都快断了。“醒了？”三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睡得挺香啊，打呼噜打得跟猪一样。”，起身准备弄点吃的。，空的。，空的。，冷的。。“怎么了？”三金问。“没粮了。”姜尘叹了口气，“得去镇上买点。”，摸出几个铜板——这是他最后的家当了。“行吧。”他认命地穿好衣服，拿着铜板出了门。，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边开着些店铺。姜尘熟门熟路地走到粮铺，买了点米面，又买了几个馒头，身上的钱就花得差不多了。，他经过镇口的茶馆，听到里面有人在议论什么。“听说了吗？后山最近不太平。怎么了？”
“有人晚上听到怪声，呜呜咽咽的，像鬼哭。镇上人都说是闹鬼。”
“哎呀，那可不得了。要不请个除妖师来看看？”
姜尘脚步一顿。
怪声？呜呜咽咽？
他嘴角抽了抽，加快脚步往回走。
回到破屋，他把东西放下，三金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喂，你不去看看小红？”
“大白天的看什么？”姜尘翻了个白眼，“它晚上失眠，白天肯定在睡觉。我去干嘛？吵醒它？”
“那倒也是。”三金顿了顿，“不过你得抓紧啊，任务虽然完成了，但奖励是有时限的。火系血脉只能用一次，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姜尘想了想：“先留着吧，万一以后有用。”
“随你。”三金打了个哈欠，“那本壶也睡会儿，没事别吵。”
说完就没声了。
姜尘摇摇头，开始收拾屋子。
破屋虽然破，但收拾收拾还能住。他把漏风的窗户用纸糊上，把断腿的桌子用木头垫好，把地上的杂物归拢归拢，屋子总算像个样子了。
忙活了大半天，天又黑了。
姜尘随便吃了点东西，正准备躺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啦啦啦——唔唔唔——啊啊啊——”
姜尘动作一僵。
是小红的歌声。
不对，应该是小红的“夜嚎”。
他叹了口气，躺下来，准备捂耳朵睡觉。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姜尘坐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月光下，一个小小的黑影正往这边飞来，一边飞一边唱，唱得那叫一个投入。
是小红。
它飞到破屋门口，落在门槛上，歪着头看姜尘：“嘿！我又来了！”
姜尘嘴角抽了抽：“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玩啊。”小红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说可以经常来看你吗？”
姜尘想说他只是客气客气，但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话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无奈地说，“进来坐。”
小红扑棱着翅膀飞进来，落在桌子上，四处打量：“这就是你家啊？挺……挺特别的。”
“特别？”姜尘挑眉。
“就是……洞挺多的。”小红指了指屋顶，“那个是看星星用的吗？”
姜尘差点笑出来：“算是吧。”
小红点点头，一脸认真：“挺好的，我住的那棵树也有个洞，下雨的时候可以躲。不过你的洞比我的大，下雨的时候怎么办？”
姜尘沉默了一秒：“下雨的时候我就抱着被子躲。”
小红歪着头想了想：“听起来挺麻烦的。要不我帮你找点树叶来糊上？”
姜尘愣了愣：“你会？”
“当然会！”小红骄傲地挺起胸，“我们鸟都是盖房子的专家！”
姜尘看着它那小小的身体，有点怀疑，但还是点点头：“行啊，改天试试。”
小红高兴地扑了扑翅膀，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今天能再听我唱首歌吗？我新练了一首！”
姜尘脸色一变：“又唱？”
“就一首！”小红眼巴巴地看着他，“我练了一整天，就想着唱给你听。”
姜尘看着那期待的眼神，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他认命地坐下，“就一首。”
小红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姜尘愣住了。
这歌……是他昨晚唱的那首摇篮曲？
小红继续唱，虽然还是跑调，虽然还是不在调上，但能听出来，它在努力模仿姜尘昨晚唱的调子。
“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姜尘听着听着，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这小东西，居然把他唱的摇篮曲记住了。
明明他自己唱得也跑调，唱得也难听，但这只鸟却把它当成宝贝，认真记下来，认真学，认真唱给他听。
“你……你怎么会唱这个？”姜尘问。
小红停下来，歪着头：“你昨晚唱的呀，我觉得挺好听的，就记住了。不过我唱得没你好，是不是？”
姜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唱的哪里好了？明明跑调跑得比小红还厉害。
但这只鸟不懂，它只知道，这是唯一一个愿意听它唱歌的人唱的，所以就是好的。
“你唱得挺好的。”姜尘鬼使神差地说。
小红眼睛亮了：“真的吗？”
姜尘点点头：“比我唱得好。”
“不可能！”小红扑棱着翅膀飞到他肩膀上，“你唱得可好听了！我昨晚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你是第一个能把我唱睡着的人！”
姜尘嘴角抽了抽：“这是夸奖吗？”
“当然是！”小红认真地说，“我平时怎么都睡不着，你一唱我就睡着了，说明你的歌有魔力！”
姜尘哭笑不得。
他有什么魔力，不过是跑调跑得太离谱，把鸟给震晕了而已。
“行吧。”他无奈地说，“那今晚我再唱一遍，你听着睡觉？”
小红使劲点头：“好啊好啊！”
姜尘清了清嗓子，又开始唱那首跑调的《小星星》。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小红蹲在他肩膀上，眼睛眯起来，呆毛慢慢垂下去。
“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小红的呼吸渐渐均匀。
“星星星星别眨眼，宝宝宝宝快睡觉——”
等姜尘唱完第三遍，低头一看，小红已经睡着了。
蜷缩在他肩膀上，脑袋埋在羽毛里，睡得香甜。
姜尘轻手轻脚地把它拿下来，放在枕头旁边，又找了块破布给它盖上。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小红身上，把它灰扑扑的羽毛镀上一层银光。
姜尘躺下来，看着旁边这个小小的身影，突然觉得这破屋好像也没那么冷清了。
“三金。”他轻声说。
“嗯？”三金的声音响起，带着困意。
“以后的任务，都是这种的？”
“差不多吧。”
“那……挺好的。”
三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嘿嘿笑了两声：“我就说嘛，你挺适合这个壶的。好好干，以后有你好果子吃。”
姜尘笑了笑，闭上眼睛。
窗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屋里，一人一鸟，睡得香甜。
第二天早上，姜尘是被一阵扑棱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小红在屋里飞来飞去，兴奋得不行。
“姜尘姜尘！你快看！外面有太阳！”
姜尘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太阳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啊！”小红落在窗台上，望着外面，“你看那个光，黄黄的，暖暖的，照在身上可舒服了。我们鸟最喜欢晒太阳了。”
姜尘走到窗边，往外看。
确实，阳光洒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金色。远处山坡上的树叶在风中轻轻摇晃，小鸟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
“你白天不是应该睡觉吗？”姜尘问。
“睡够了！”小红说，“你昨晚唱完我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精神特别好！原来睡觉是这种感觉啊！”
姜尘笑了笑：“那以后我每天晚上给你唱？”
小红使劲点头：“好啊好啊！”
姜尘看着它兴奋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等等，你以后不会每天晚上都来吧？”
小红歪着头：“不行吗？”
姜尘沉默了一秒。
他想象了一下未来的日子——每天晚上，一只唱歌难听的鸟准时来他家报到，他得伺候它睡觉，还得唱摇篮曲。
这日子，好像有点奇怪。
但看着小红期待的眼神，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行吧。”他认命地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白天别唱歌，别扰民。”
小红眨眨眼：“什么叫扰民？”
“就是……吵到别人。”姜尘解释，“你唱歌声音太大了，镇上人都说后山闹鬼了。你要是白天唱，他们更得害怕。”
小红委屈地低下头：“可是我喜欢唱歌。”
“我没说不让你唱。”姜尘说，“就是换个时间，换个地方。比如……你可以去后山深处唱，那里没人。”
小红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那晚上我来找你，你给我唱歌，我给你唱，怎么样？”
姜尘嘴角抽了抽：“你给我唱？那我怎么睡？”
“你不用睡啊。”小红理直气壮，“你白天又没事，晚上不睡也行。”
姜尘想说他白天有事，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没事。
“行吧。”他无奈地笑了，“那就这么定了。”
小红高兴地飞起来，在屋里转了几圈，然后落在姜尘肩膀上，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姜尘，你真好。”它说。
姜尘摸了摸它的羽毛，没有说话。
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