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人的金手指，我的戏精壶------------------------------------------“等等。”他停下脚步，掏出怀里的破铜壶，“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需要完成业绩’？你一个上古神器，也要搞KPI？”：“那可不。你以为神器是那么好当的？天地有规则，本壶沉睡这么多年，功能都生锈了，得靠完成任务积攒‘功德之力’才能慢慢解锁。就跟你们人间的买卖一样，没钱不能买东西，没功德不能开功能，懂？”：“所以我现在是在给你打工？话不能这么说。”三金的语气理直气壮，“这是合作共赢。你完成任务，本壶给你奖励，多公平。而且本壶的奖励可不是大街上的白菜，上古神兽血脉、先天灵根种子、失传已久的功法秘籍，应有尽有。你偷着乐吧。”：“第一个任务是哄鸟睡觉，你让我怎么乐？这叫循序渐进！”三金恼羞成怒，“一上来就让你去屠龙，你去吗？你打得过吗？”，好像确实打不过。“行吧。”他认命地继续往前走，“那你说说，这个知更鸟什么情况？住在哪儿？长什么样？有什么爱好？不知道。”：“不知道？本壶只负责发布任务，不负责导航。”三金的语气理直气壮，“任务详情需要你自己去探索。这叫……沉浸式体验！”，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破壶一般见识。“那你总该告诉我，它为什么失眠吧？哦，这个本壶知道。”三金来了精神，“因为它唱歌太好听了，把自己给唱兴奋了，睡不着。”：“唱歌太好听了？”
“对。”
“把自己唱兴奋了？”
“没错。”
“所以失眠了？”
“正解。”
姜尘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确定是‘太好听’？不是‘太难听’？”
三金也沉默了。
半晌，它小声说：“你怎么知道的？”
姜尘翻了个白眼：“废话，要是真的好听，至于失眠？早就被夸睡着了。只有觉得自己唱得好听其实难听得要死的，才会越唱越兴奋，越兴奋越唱，最后睡不着。”
三金震惊了：“你……你怎么这么懂？”
“因为我上辈子隔壁就住着这么一个。”姜尘一脸沧桑，“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开唱，唱到凌晨两点，唱的还都是高音。我报警三次都没用，人家说在家唱歌不犯法。”
三金：“……节哀。”
姜尘摆摆手：“算了，都过去了。走吧，去看看这个‘小歌唱家’长什么样。”
后山不大，但林子挺密。
姜尘打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月光被树叶遮得严严实实，只能靠火把那点微弱的光照亮。
“沙沙沙——”
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咕咕——”
不知名的鸟在远处叫。
姜尘走了小半个时辰，连根鸟毛都没看见。
“三金，你确定它在后山？”他停下来喘气，“我怎么感觉在逛公园？”
“本壶说了，本壶不负责导航。”三金的语气欠揍得很，“你自己不会找？用用你的脑子。”
姜尘想把它摔了。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
“唔——唔唔——啊啊啊——”
姜尘浑身一僵。
那声音飘飘忽忽，时高时低，像是有人捏着嗓子在唱歌，又像是猫被踩了尾巴在惨叫。
“什么玩意儿？”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来了来了！”三金兴奋起来，“就是它！任务目标！”
姜尘：“……”
他现在掉头就跑还来得及吗？
但想到那个什么“火系血脉”，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那声音越清晰。
姜尘终于听清了——确实是在唱歌。
唱的是什么，他听不出来，因为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明明应该是悠扬的旋律，硬是被唱成了鬼哭狼嚎。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中间还夹杂着各种奇怪的转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姜尘捂住耳朵，加快脚步。
他想快点结束这场折磨。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小片空地，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一棵老槐树上。老槐树的枝丫上，蹲着一只鸟。
那只鸟不大，灰扑扑的羽毛，头顶有一撮呆毛，随着它的歌声一颤一颤的。
它正仰着头，闭着眼，唱得投入。
“啊啊啊——唔唔唔——啦啦啦——”
唱到动情处，它还张开翅膀，做出拥抱月亮的姿势。
姜尘：“……”
他转头就走。
“哎哎哎，你干嘛？”三金急了。
“回去睡觉。”姜尘头也不回，“这任务我不做了。”
“别啊！”三金的声音都变调了，“你想想火系血脉！想想以后收服火凤凰！想想骑着火龙在天上飞！”
姜尘脚步顿了顿。
“而且你人都来了，就这么回去，不亏吗？”三金继续劝，“不就是听它唱会儿歌吗？忍忍就过去了。实在不行，你堵上耳朵。”
姜尘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那只鸟还在唱，完全没发现有人来了。
姜尘走到树下，仰着头喊了一声：“喂！”
鸟没反应。
“喂！”
还是没反应。
姜尘捡起一颗小石子，朝树上扔去。
石子打在树枝上，发出“啪”的一声。
鸟终于睁开眼睛，低下头，看到了树下站着的人。
四目相对。
空气突然安静了。
然后，鸟开口了：“你是谁？”
那声音居然挺好听的，清脆干净，跟唱歌的时候判若两鸟。
姜尘愣了一下：“你会说话？”
“废话，不会说话的是哑巴鸟。”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傲娇，“我可是开了灵智的，虽然还不会化形，但说话早就会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谁？大半夜的来我家干嘛？”
姜尘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叫姜尘，住在山下。听说……听说你失眠，来看看。”
鸟的眼睛亮了：“你怎么知道我失眠？”
“呃……”姜尘不知道怎么解释，“反正就是知道了。”
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从树上飞下来，落在姜尘面前的石头上。
近距离看，这只鸟确实挺普通的。灰扑扑的羽毛，圆溜溜的眼睛，头顶那撮呆毛特别显眼。
“你来看我失眠，是好人。”鸟点点头，“不像那些除妖师，见了妖就想打。我叫小红，你呢？”
姜尘嘴角抽了抽：“你不是知更鸟吗？怎么叫小红？”
“因为我喜欢红色！”鸟理直气壮，“虽然我现在是灰色的，但我以后一定会变成红色的！这是梦想，懂不懂？”
姜尘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行吧，小红。”他在石头上坐下，“说说，为什么失眠？”
小红叹了口气，那模样居然挺像个人。
“因为唱歌啊。”它说，“我最近在练一首新歌，特别好听，每次唱完我都特别兴奋，兴奋得睡不着。白天又睡不着，就只能一直熬着。都三天了。”
姜尘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确定……是好听？”
“当然！”小红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听到我唱了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棒？”
姜尘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真话？那太伤鸟了。
说假话？他良心过不去。
小红见他不说话，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一点：“不好听吗？”
姜尘看着它的眼神，心一软：“也不是……就是……挺特别的。”
“特别？”小红歪着头。
“就是……很有个人风格。”姜尘硬着头皮编，“一般人唱不出来那种感觉。”
小红眼睛又亮了：“真的吗？那你能不能再听听？我完整唱一遍给你！”
姜尘脸色一变：“别——”
已经晚了。
小红清了清嗓子，张开翅膀，深吸一口气——
“啊——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
姜尘捂住耳朵，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唱的什么玩意儿？
这真的是知更鸟？
这明明是知更鸟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小红的歌声在夜空中飘荡，惊起远处一片飞鸟。
姜尘蹲在石头上，生无可恋地望着月亮，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选择。
三金在他脑海里笑得打滚：“哈哈哈哈哈哈——太好听了——哈哈哈哈——”
姜尘想把这个破壶扔进粪坑里。
但奇怪的是，虽然难听，虽然跑调，虽然每一个音都不在调上，姜尘却从小红的歌声里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认真。
那是投入。
那是把自己全部的喜欢，都倾注在歌声里的真诚。
姜尘想起上辈子那个邻居。那个邻居唱歌也难听，但他从来不是认真的，他就是瞎吼，吼完自己爽了，不管别人死活。
但小红不一样。
它是真的觉得自己唱得好听，真的想把歌唱好，真的在努力。
这大概就是它失眠的原因吧。
不是因为把自己唱兴奋了，而是因为太认真了，认真到忘了睡觉。
姜尘叹了口气，放下捂耳朵的手。
小红正唱到**，闭着眼睛，翅膀微微颤抖，头顶的呆毛一翘一翘的。
月光洒在它身上，把它灰扑扑的羽毛镀上一层银边。
姜尘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