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师尊今日后悔了吗?  |  作者:阴冷的冬至日  |  更新:2026-05-22
金光------------------------------------------,试剑。,一方青石高台,四面悬旗,旗上绣着“蜀道”二字。台下整整齐齐站了数百名内山弟子,台上坐着蜀道山六位长老,正中央的位置空着,那本该是玄寂上仙的座位。,等着最后的裁决。,眼巴巴地看着他的脸色。离锦已经从幻境中缓过来了,除了脸色还有点白,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甚至连衣服都换了干净的,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你真的没事?”桃曦第三次问。“我说了没事。”离锦第三次回答。“可你当时吐了好多血——那不是我的真血。那是谁的?”,没有回答。,被前面的骚动打断了。“玄寂上仙来了!”,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桃曦踮起脚尖看过去,只见玄寂一袭白衣从云端落下,步履从容,面容淡漠,和幻境里那个会哭会笑的人简直不像同一个人。,全程没有看桃曦一眼。,又莫名有点失落。
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被他盯着看的时候浑身不自在,可他不看了,又觉得少了点什么。
试剑开始了。
规则很简单:高台上放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名为“问心”,是仙界初立留下的上古神器。触碰剑柄,问心剑会自行判断你的资质、心性和身份。心思纯良者,触碰剑柄时会被金色灵气环绕,灵脉大开,受益无穷;心有杂念但尚可挽救者,会被银色灵气包裹,虽无金光护体,亦可通过考核。
只有一种情况会被直接淘汰。
“魔族之人,不得踏入蜀道山半步。”主事长老的声音铿锵有力,传遍了整个演武场,“这是五百年前玄寂上仙亲自立下的规矩。若有魔族混入,问心剑会烫伤其手掌,我们当场逐出,不听劝阻者——杀无赦。”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五百年前那件事之后才立的规矩吧?”
“可不是嘛,颜慈不就是勾结魔族…”
“嘘!你不要命了!”
桃曦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只好戳了戳离锦的胳膊:“他们说的颜慈是谁啊?”
离锦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眼睛都没睁:“玄寂的徒弟。五百年前被处死的那个。”
“哦,”桃曦想了想,“原来那个徒弟叫颜慈啊,名字还挺好听的。”
“嗯。”
“对了,她犯的错很严重吗?”
“魅惑师尊,残害同门,勾结魔族。”离锦睁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背课文,“不过这些都是官方说法。真相如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桃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脑子里忽然闪过幻境里玄寂看她的眼神,那种又痛又珍惜的目光,像是捧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她打了个寒颤,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在巧也不会巧的和那个颜慈长的一模一样吧。
想的太多了。她是桃曦,跟玄寂上仙八竿子打不着。
试剑一个接一个地进行。
有人碰剑柄的时候金光大盛,引得满堂喝彩;有人只泛出淡淡银光,低调地通过了考核;还有三个人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的手刚碰到剑柄,掌心就冒出青烟,皮肉被烫得滋滋作响。
魔族。
蜀道山弟子的脸色瞬间变了,几个执剑弟子上前就要拿人。
其中被烫伤的魔族子弟中,有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手掌被烫得血肉模糊,却一声不吭。他被押着经过桃曦身边的时候,忽然偏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桃曦没看清,但离锦看清了。
那两个字的唇形,是“颜慈”。
离锦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那个魔族子弟很快被押远了,但走出十几步后,他忽然回头,对着台上主位的方向大喊出声:“颜慈那个贱女人勾结的是魔族皇室的人!跟我们这些普通魔族有什么关系!”
全场哗然。
“你玄寂在清高,不也教出来个忘恩负义欺师灭祖妄图染指师尊的东西!”
“蜀道山迟早要完蛋!颜慈这个污点你玄寂一辈子也洗不掉!”
他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震得每一个人都变了脸色。
执剑弟子吓得脸都白了,押着他的手都在抖,当着玄寂上仙的面骂他的逆鳞,这是不想活了?
玄寂从主位上站了起来。
他站起来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他走到那个魔族子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周身仙压如山呼海啸般倾泻而下。
那个魔族子弟被压得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可他的嘴还在动,还在骂。
玄寂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颜慈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
那个魔族子弟刚要说话,玄寂抬手,食指微曲,轻轻一弹。
一缕极细极淡的仙力从他指尖弹出,没入那个魔族子弟的眉心。
那人就像一缕烟一样散开了。
灰飞烟灭。
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全场死寂。
台上的六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蘅芜长老的脸色最难看,五百年前玄寂闭关前,将蜀道山日常事务托付给了她。如今有魔族混入收徒大会,还当众**玄寂的逆鳞,这是她监管不力。
“蘅芜,”玄寂转身看向蘅芜,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闭关这五百年,可是有人将我的命令当成了耳旁风?”
蘅芜长老带着五位长老齐齐跪下:“弟子不敢。”
玄寂没有继续发难。他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了主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考核继续。”他说。
剩下的两个魔族子弟被客客气气地“请”出了蜀道山,但临走前都被封了灵力,这是玄寂的仁慈,也是玄寂的态度:我不杀你们,但你们也别想再踏入蜀道山半步。
桃曦全程缩在离锦身后,大气都不敢出。她第一次人有这样的死法。
灰飞烟灭。
四个字说起来轻飘飘的,亲眼看到才知道有多可怕。
那种感觉不像在**,像在抹去一笔写错的字,像在拂去桌上的一粒灰尘。干净,利落,不带一丝烟火气。
可怕就可怕在这里。
**不可怕,可怕的是杀完人之后的心平气和。
“到你了。”离锦轻轻推了她一下。
桃曦回过神来,发现台上已经空了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高台,伸手握住了问心剑的剑柄。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静音了,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金色的灵气从问心剑剑身上喷薄而出,不是一缕两缕,是铺天盖地的、浓烈到近乎实质的金色光芒。那些金光从剑柄蔓延到桃曦的手掌,沿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上,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了一层金辉之中。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淡金色。
满场死寂,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金——金色灵脉?!”
“天哪,问心剑多少年没出过金色灵脉了?”
“上一次还是玄寂上仙本人吧?不对,还有颜慈……”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桃曦和玄寂之间来回扫射,惊疑不定。
蘅芜长老坐在台上,在看到桃曦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那少女的长相,眉眼的弧度,皱眉时喜欢抿嘴的样子,甚至反手握剑的姿势——和五百年前那个人,分毫不差。
她下意识看向主位上的玄寂。
玄寂正看着桃曦,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那种眼神,蘅芜见过。
五百年前,寂虚殿里,玄寂看着颜慈练剑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蘅芜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五百年前行刑台上,绝对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金色的光芒持续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缓缓散去。桃曦站在台上,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力量洗礼过一样,眼神清明,面色红润,衣领里的啾啾也探出脑袋来,“啾啾啾啾”地叫个不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隐隐有一道金色的纹路,像是一棵小小的桃树。
“这是什么?”她小声嘀咕。
“灵脉。”离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台下,仰头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金色的,你是到此为止厉害的那一个。”
桃曦愣了一下,难得没有回嘴。
她感觉离锦这句话好像不止是在说灵脉。
最后一个试剑的人是离锦。
他走上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还黏在桃曦身上,没人注意他。他伸手握住剑柄,问心剑微微一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嗡鸣。
然后剑柄冒烟了。
不是烫伤手的那种烟,是像烧炭时冒出的青烟,带着一股淡淡的焦味。
旁边的弟子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查看他的手:“伤着没有?”
离锦摊开手掌,掌心完好无损,连个红印都没有。
弟子松了口气,在名册上画了个圈:“过。”
离锦松开剑柄,走**,全程面无表情。
路过玄寂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玄寂的声音传音入密落进他耳中,只有两个字。
“魔族。”
离锦没有回应,径直走回了桃曦身边。
当天夜里,通过试剑的十二个人被安排在蜀道山内山的一片院落里。好巧不巧,桃曦是十二人里唯二的女孩子,要和另一个姑娘同住一间房。
另一个姑娘叫茗婉,来自墨璃国皇族,十七八岁的年纪,衣饰华美,下巴微抬,浑身上下写满了“本宫不好惹”。
桃曦拎着自己的小布包袱推**门的时候,茗婉已经占据了她那张床旁边的所有空间,紫檀木箱笼、象牙梳、白玉镜、鎏金香炉、丝绸寝衣,铺了整整一床,不知道的以为她要在这里长住。
桃曦默默把自己的包袱放到另一张光秃秃的床上,肩上的啾啾跳下来,在枕头上踩了两圈,心满意足地卧了下去。
“你的鸟上榻?”茗婉的声音从屏风那边冷冷飘过来。
“它洗过澡了。”
“那也不行。”
“行。”桃曦一把捞起啾啾揣进怀里,朝茗婉笑了笑,“那我抱着。”
茗婉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弯腰打开箱笼继续铺陈她的家当。
桃曦把自己的衣裳塞到枕下,竹筒搁在床头,里面是给啾啾装的水。忙完这一切她才发现不对劲,茗婉的床上铺的是云锦褥蚕丝被,而自己这张床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放。
“蜀道山不统一发被褥?”她喃喃了一句。
茗婉隔着屏风冷笑一声:“内山弟子的用度都是自己去领的,你不知道么?不过这会儿管事堂已经关门了。”
桃曦沉默了两秒,把外袍裹紧了一些,蜷在榻上,把啾啾塞在颈窝里取暖。
蜀道山的夜晚比山下凉得多。
她翻了几次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迷蒙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在自己身上。
她下意识伸手一摸,是一床薄毯。毛绒绒的,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屏风那边,茗婉的呼吸平稳而均匀,像是早已睡熟。
桃曦把薄毯拉上来盖好,嘴角弯了弯,沉沉睡去。
接下来三天是比武大会前的准备期。
十二个人被分成三组,每组四人,在幻境中争夺两只梦魇兽,先抓到的两组晋级,剩下一组淘汰。晋级之后八人要独自进入后山寻找空间之灵,按找到的顺序排名,前五名才能正式拜入蜀道山。
桃曦和离锦被分到了同一组,同组的还有萧远和茗婉。
萧远就是那个在来蜀道山路上讲故事要加钱的人,也是靠**灵珠赚差价的二道贩子。桃曦对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笑起来像只狐狸,说话滴水不漏,让人看不出深浅。
“我就说二位面相非凡,”萧远见了桃曦和离锦,一拱手笑眯眯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咱们又遇见了。”
离锦看着他,难得给了一句好话:“能过前两关,你也不普通。”
“兄台谬赞,雕虫小技罢了。”
俩人你谦我让,桃曦在旁边蹲着逗啾啾,懒得参与。
茗婉从第一天起就看桃曦不顺眼,大概是觉得这个连被褥都不会领的乡下丫头拉低了自己的档次。但她又不明说,只是冷言冷语夹枪带棒,阴阳怪气的本事一流。
桃曦被她刺了几回,也不恼,笑眯眯地怼回去,嘴皮子利索得像嗑瓜子,噼里啪啦不带停的。
茗婉说:“你连蜀道山的规矩都不知道,怎么过的第一关?”
桃曦答:“我确实不知道,可跟我同行的朋友门儿清啊。姑娘这么清楚蜀道山的规矩,那自然也知道,能过得了试剑的人,都必有过人之处。我不知道这些消息,正说明我的长处,在别的地方,不是吗?”
茗婉被噎得说不出话。
一来二去,两人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白天各练各的,见面阴阳两句,谁也没真的撕破脸;到了晚上,屏风隔开两方天地,偶尔有一两句不咸不淡的对话飘过来。
“你的鸟又啃我窗棂了。”
“那是它帮你磨喙。还不谢谢啾啾。”
“啾啾。”(不客气。)
“……闭嘴。”
三天光阴一晃而过。
**日清晨,天色未亮,蜀道山便响起了三声悠长的钟鸣。
比武大会,便在今日。
桃曦醒来时,发现对面的床榻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所有东西都回到了原样。
她怔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伸手搓了搓啾啾的脑袋:“起床了肥鸟,今天可是大日子。”
“啾!”
桃曦穿好衣裳,推**门。院中晨雾未散,离锦和萧远已经在廊下等候。茗婉站在不远处,银白色的武服衬得她眉目如霜,听见动静,只淡淡扫了桃曦一眼,便率先转过身去。
“走吧。”她说。
四人一鸟,踏着钟声,朝比武场走去。
今日的演武场比试剑那天更加肃穆。六位长老全部到场,数百名内山弟子分列两侧,中央的高台上多了一块巨大的灵石,灵力流转,显然是用来记录幻境内战况的。
玄寂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依然是那身白衣,依然是那样淡漠的表情,仿佛他只是恰好路过顺便坐了下来,而不是专门来主持这场盛事。
桃曦路过他面前的时候,偷偷看了他一眼。
恰好玄寂也看向了她。
四目相对只有一秒,桃曦就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心跳莫名其妙地加速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啾啾的羽毛。
主事长老的声音响彻全场:“比武大会,现在开始。三组队伍,请入传送阵。”
桃曦跟着队友走向传送阵,临踏入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玄寂还坐在那里,还在看着她。
这一次,他没有移开目光。
幻境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桃曦正要迈步,腰间的玉佩忽然烫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玉如意吊坠上多了一行小字,像是刚刚刻上去的,墨迹还没干:
“小心离锦。”
桃曦猛地抬头,看向走在前面的少年。
离锦正好回头,冲她抬一下,和平时一模一样:“愣着干什么?走了。”
桃曦攥紧玉佩,把那行字遮住。
这幻境有脏东西。
她不知道的是,观云台上,玄寂看着她的背影,指尖缓缓收拢。
那四个字,是他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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