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也该知道，我心疼你，不等于我该被你们家轮着用。”
那点缝隙又合上了。
奚晚瓷把脸偏向窗外。
我们住的房子是我婚前买的，两室一厅。装修时她选了墙色，挑了窗帘，连玄关的小兔子挂钩都是她买的。
那时候她蹲在玄关试高度，笑着说以后我下班回家，钥匙挂上去，就算进了我们的窝。
我喜欢“我们的窝”这几个字。
为了这几个字，我把主卧衣柜让出一半，把书房改成她的小工作间，把冰箱里塞满她爱喝的酸奶。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边界被人用筷子一点点拨开。
她哥周末过来借车，说搬点东西，很快就还。还车时后备箱里一股海鲜味，我刷了两遍才散。
丁玉芬说腰不好，家里旧**椅坏了。奚晚瓷拉着我去商场，说先买一个放她家，等我们结婚再买新的。
唐柔怀着孕胃口刁，想吃城南那家私房菜。奚晚瓷加班，我开车排了四十分钟，送到奚家楼下时，唐柔只说了一句：“这家味道也就那样。”
我当时没计较。
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奚晚瓷每次都会在电梯里抱我一下。
她贴着我的肩膀说：“委屈你了，回去我给你煮面。”
那碗面像一张小小的补丁，把裂开的地方盖住。
可补丁太多，布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项链你准备怎么办？”我问。
奚晚瓷的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唐柔发来的语音。她没点开，屏幕上却跳出文字预览。
嫂子：晚瓷，你劝劝他，别让大家以后见面尴尬，我戴都戴了，总不能饭没吃完就摘下来吧。
奚晚瓷慌忙把手机锁上。
我看见了。
她也知道我看见了。
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低低的风声。
“明天我去拿回来。”她说。
“拿回来之前，别回我这儿。”
她愣住。
“闻岱，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我把车钥匙拔下来，“你先回你家，把项链拿回来，把磨字的钱问清楚，再来跟我谈我们。”
她眼圈一下红了。
“你非要逼我选吗？”
我看着她的眼泪，没有伸手。
“不是我逼你。”
我推开车门，冷风从外面灌进来。
“是你每次都把我的东西放到他们面前，然后问我能不能再大方一点。”
奚晚瓷坐在车里没动。
我走到电梯口时，她终于下车追过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声音急而乱。
“闻岱。”
我按下电梯键。
她站在我旁边，手伸出来，又停在半空。
“我明天一定拿回来。”
电梯门映出我们两个人的影子，一个站得很直，一个肩膀塌下去。
门开了，我走进去。
奚晚瓷没有跟进来。
她隔着门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没听清。
电梯上升时，我低头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盒子。
盒角硌在掌心，疼得很具体。
03 家庭群里的清单
早上七点，窗外下起小雨，雨点细得像没拧干的线。
我在厨房煮咖啡，手机放在岛台上。奚晚瓷一整晚没回消息，微信对话框停在我发出去的那句“到了说一声”。
她没说。
倒是另一个群很热闹。
群名叫“奚家一家亲”。我本来不在里面，订婚后丁玉芬把我拉进去，说以后有事好商量。群头像是一张全家福，拍照那天我站在最边上，半边肩膀被裁掉。
今早群里已经刷了三十多条。
丁玉芬：小岱昨晚脾气太冲了。
奚向南：我看他就是没把我们当自己人。
唐柔：算了算了，别因为我影响晚瓷。
唐柔：我现在就把项链摘了，真没想到会这样。
过了两分钟，她发了一张照片。
吊坠放在餐巾纸上，链条打了个结。照片角落露出半只咖啡杯，杯壁印着我买给奚晚瓷的那家甜品店标志。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项链不是在奚家。
它在唐柔常去的城西会所。
我知道那只杯子，因为奚晚瓷曾经拉着我排队买过，说那里会员制，不好订位。唐柔后来发朋友圈，配文是“姐妹小聚”，杯子上就是同一个银色徽标。
我把照片放大，吊坠背面的磨痕很明显，边缘不平，像一块被硬刮过的月亮。
群里还在继续。
丁玉芬：小岱，阿姨说句公道话，东西再贵也比不上人情。你和晚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