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唐柔猛地抬眼。
奚晚瓷的手僵在杯边。
我看着她。
“我让人刻了字。现在没了。”
没有人再说一家人。
热汤冷了一层皮，浮在碗面上，轻轻颤着。
奚晚瓷的唇抿成一条线。
唐柔把项链往衣领里塞了塞，动作很快，但已经晚了。
我伸手拿起筷子，又放下。
“饭我不吃了。”
椅子腿擦过地毯，声音很闷。
奚晚瓷跟着站起来，椅背撞到墙，发出一声钝响。
“闻岱，你别这样。”
我停在门口，没有回头。
“我哪样？”
她追上来，手抓住我的袖口。她的掌心还是热的，像刚从那杯茶里捞出来。
我低头看了一眼。
以前她一抓我袖子，我就会停。
这次我把袖口一点点抽出来。
“你先想清楚。”我说，“你借出去的是项链，还是我的脸。”
走廊灯光很白，照得墙上那幅假山水画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身后包厢门没有关严，丁玉芬压着火的声音漏出来。
“不就一条链子吗？他至于吗？”
我脚步停了半拍。
奚晚瓷站在门里，没替我说话。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项链不是第一件东西。
只是第一件我亲眼看见被戴在别人身上的东西。
02 没送出去的礼物
夜里九点半，车停在小区地下库，发动机的余温还闷在脚边。
奚晚瓷坐在副驾驶，安全带没解。她的手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屏幕上跳出丁玉芬发来的几行字，她看了一眼，把手机反扣在腿上。
我没催她。
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着她身上的栀子香水。那味道我熟得不能再熟，从我们第一次约会到订婚照试衣，她一直用同一款。
以前我闻到会觉得踏实。
今晚只觉得胸口像塞了团湿棉花。
奚晚瓷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回去，啪地一声。
“我知道你生气。”她低声说，“但你在饭桌上那样说，我嫂子很难堪。”
我看着前挡风玻璃。
地下库的灯管有一根坏了，隔几秒闪一下，白光在玻璃上断成一截一截。
“她戴着我买的东西不难堪。”我说，“我问一句，难堪。”
她吸了口气。
“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转过身，眼底有***。
“唐柔今天见娘家人，**一直看不起她嫁到我们家，说我哥没本事。她就想体面一点。我想着项链放在家里也是放着，借一天没什么。”
我笑了一下。
那声笑连我自己听着都陌生。
“项链放在哪儿？”
奚晚瓷顿住。
我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放到她腿上。黑色绒盒还在里面，丝带拆过又重新系上，结打得很匆忙，压出了歪痕。
她看见盒子，手指明显缩了一下。
“你不是说礼物还没到？”我说。
她把盒子按住，像怕它自己跳开。
“我那天去你书房找**，看见了。”
“所以你打开了。”
她没吭声。
“然后拿走了。”
“闻岱，我不是偷。”她声音有点发颤，“我是你女朋友，我们都订婚了。你买给我的东西，我提前拿一下，不算偷吧？”
我偏头看她。
“你知道是买给你的。”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你也知道背面刻了什么。”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伸手把纸袋拿回来，打开绒盒。里面垫着白色绒布，项链的位置空着，只剩一张保养卡和一块小擦布。
保养卡的角被压弯，像被人很急地塞进去。
我把盒子放到中控台上。
“刻字是谁让磨掉的？”
奚晚瓷闭了闭眼。
“我哥说那行字太私密，唐柔戴着不合适。她娘家人嘴碎，万一看见不好解释。”
“所以为了她好解释，就把我的字磨掉。”
她猛地抬头。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你每次都没想那么多。”
这句话出去后，她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我没有继续往下说。
地下库里有辆车从旁边开过，车灯扫进来，把她眼角照得湿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轻声说。
我把空绒盒合上。
“我以前是哪样？”
她抓着包带，指节发白。
“你以前会心疼我。你知道我夹在中间不好做。”
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
她看向我，眼里像终于有了一点缝隙。
“所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