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以后过日子，别什么都算账。
奚向南：他要觉得亏，我转他钱。
唐柔：哥你别说了，我真的过意不去。
我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压在舌根。
奚向南当然不会转。
他上次说转我车子的保养费，已经过去四个月。聊天记录里那句“兄弟记着呢”还躺在那里，像一张没兑现的空票。
我没有在群里回。
我打开电脑，输入几个***，开始翻以前的订单。
项链不是单独发生的事。
我想知道这两年到底有多少东西，被那句“一家人”轻飘飘地拿走了。
鼠标滚轮往下滑，记录一条条浮出来。
奚向南的新家电视，收货地址是他们小区，付款人是我。
丁玉芬的**椅，**抬头是我的名字。
唐柔孕期营养品，备注写着“晚瓷说先用我号买”。
奚建明的体检套餐，奚晚瓷当时说老人不舍得花钱，让我先垫一下，月底她发奖金还我。
没有还。
我点开表格，把每一笔复制进去。金额、时间、用途、谁开口、谁收货。
做到第十七条时，门铃响了。
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奚晚瓷，头发被雨打湿，外套肩头有一片深色水痕。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眼睛下面有浅浅的青。
“我拿回来了。”
她把纸袋递给我。
我没有立刻接。
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冻得发白。
“进来吧。”
她低头换鞋，发现玄关那只小兔子挂钩上没有她的钥匙。
昨晚我把备用钥匙取下来了，放进抽屉。
她看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客厅里没开大灯，灰色天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把沙发照得像退了色。
奚晚瓷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小心地打开。项链躺在里面，链条已经解开，吊坠背面那块磨掉的地方比照片里更丑。
“我让她摘了。”她说。
“在哪里摘的？”
她停住。
“我家。”
我把手机推过去，屏幕停在唐柔发的照片。
奚晚瓷看了一眼，脸色僵住。
“这是……”
“城西会所。”
她坐在沙发边缘，手指慢慢蜷起来。
我没有问她知不知道。
她的表情已经给了答案。
“她说昨晚回家就摘了。”她声音很轻，“我早上去拿，她把纸袋给我，说没戴了。”
“她骗你。”
奚晚瓷嘴唇抿紧。
我把电脑转向她。
表格还开着，十几行记录清清楚楚。
她看见第一行，眼神就变了。
“你查这些干什么？”
“记账。”
“闻岱。”她抬头，声音里带了点难受，“你现在连这些都要翻出来？”
我点开第二个表格。
这不是我做的。
昨晚我睡不着，翻旧手机备份时，意外看见一张截图。那是奚晚瓷半年前发给唐柔的表，标题叫“能从闻岱这边解决的东西”。
截图里写着：电视、儿童床、拍摄套餐、空调、爸妈体检、向南店里开业花篮、婚房多余餐椅。
每一项后面都有状态。
有的写“已买”，有的写“等他心情好”。
我的视线停在最后一行。
项链：先借嫂子，生日再补别的。
奚晚瓷看见那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干净。
“你从哪儿看到的？”
她问完，又像被自己的声音刺到，低下头。
我合上电脑。
“这不重要。”
“重要。”她猛地抓住电脑边缘，“你不能只看这个。这是我嫂子让我列的，她说我哥压力大，家里能省就省。我当时就是随手记一下，不是计划着占你便宜。”
“等他心情好，也是不小心写的？”
她的手抖了一下。
窗外雨声变密，打在玻璃上，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
奚晚瓷坐在那里，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掉泪。
“我承认我错了。”她说，“但你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我看着她。
她不是坏。
这才更难受。
她只是太习惯把我的退让算进她家的日子里，算着算着，连她自己都忘了那是我的东西。
我把项链从纸袋里拿出来，链条滑过指间，冷得像一条细蛇。
“晚瓷，这条链子我不会再送你。”
她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我们呢？”
我没有回答。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丁玉芬打来的。
奚晚瓷看着屏幕，没有接。
铃声响到自动挂断，又立刻打来第二个。
她伸手按掉，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