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来。她不懂供应链，我教；我不懂品牌，她教。
我们在那块白板上写了很多东西，擦掉很多，又写。
最后只留下两个字。
棠宴。
现在它出现在婚宴大屏上，旁边挂着申屿衡公司的标识。
我的名字没有了。
我爸看见我手背的青筋，伸手按了按我。
“儿子。”
我抬头，正好看见骆予棠转身。
她抢过倪凤澜手里的话筒。
全场静了一下。
倪凤澜的笑僵在脸上。
骆予棠握着话筒，指节白得吓人。
“妈，今天是婚宴。”
她声音不高，却透过音响传到最后一排。
“不是发布会。”
申屿衡低低笑了一声，像早料到她会这么做。
他拿起另一只话筒。
“予棠，喜事和事业并不冲突。砚川也会理解，毕竟长栀走到今天，不容易。”
他说我名字的时候，特意往后排看。
一束追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扫过十九桌。
我坐在最后，像被从一张照片边角里圈出来。
全场的目光跟着落下来。
有人窃窃私语。
“新郎怎么坐那儿？”
“这是闹什么？”
“不会是两家没谈妥吧？”
我把茶杯放下。
杯底碰到玻璃转盘，声音很轻。
可我爸听见了，他的肩膀松了一点。
骆予棠看着我。
她的眼睛红了，却没有求我。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已经把退路都拆掉的人，等我决定要不要过来。
我慢慢起身。
十九桌的人都看着我。
周万岐把那张纸条推到我手边。
“柏总，您说一句，我们听。”
我把纸条收起来，往前走。
走过一桌又一桌。
有人避开我的目光，有人装作喝汤，有人举着手机想拍，又被旁边人压下去。
我走到舞台边，申屿衡把话筒递向我。
他的笑很浅。
“砚川，别误会。我们只是想把好事办得更**。”
我没有接他的话筒。
我看向骆予棠。
“这把椅子，是给谁的？”
她嘴唇动了动。
倪凤澜先开口。
“砚川，别在这种场合让予棠难堪。”
我转头看她。
“那您把我爸妈安排到最后一排的时候，有没有怕他们难堪？”
台下瞬间安静。
骆予棠的睫毛颤了一下。
倪凤澜脸色沉了。
申屿衡仍然笑着，手里的话筒却慢慢放低。
我站在舞台边，没有上去。
因为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骆予棠让我别上台，不是怕我丢人。
她是怕我一旦站上去，就会被迫承认这场戏的规则。
我退后半步。
“予棠。”
她抬眼。
我说：“你下来。”
04 她没有下来
骆予棠没有动。
她站在灯下，婚纱上的碎钻细细闪着，像一层冻住的雨。
我的话音落下后，台下有人轻吸气，像等着看新娘会不会当众抛下主桌。倪凤澜的手先动，她握住骆予棠的手腕，手背上筋线绷起。
“予棠。”她压着笑，“客人都在。”
骆予棠垂眼看那只手。
几秒钟里，她像是要挣开。
可骆闻峤突然咳了一声。
那一声很短，像被什么卡住。骆予棠的肩膀立刻僵了。
我看向主桌。
骆闻峤坐回椅子，手按着胸口，脸色比刚才更灰。骆启佑弯腰在他耳边说话，嘴角却没有半点着急。
骆予棠的眼神从父亲身上移回我这里。
那一眼很轻。
轻到我心口忽然沉下去。
她不能下来。
至少现在不能。
申屿衡走到我身侧，声音刚好让第一排听见。
“砚川，男人有时候要顾大局。予棠夹在中间不容易，你别逼她。”
我偏头看他。
“你站她旁边，就叫不逼？”
他笑容不变。
“我是来帮忙的。”
“帮谁？”
他没答。
我伸手拿过舞台边备用话筒。
司仪脸都白了，想拦又不敢拦。
倪凤澜冷声说：“柏砚川，你想清楚。今天闹开，对谁都不好看。”
我按下话筒开关，刺啦一声，整座宴会厅都听见了。
“我没想闹。”
我看向台下。
“我只是想知道，我作为新郎，为什么坐在亲友桌最后一排。我父母为什么坐在最后一排。还有，今天这场婚宴，什么时候变成了项目发布。”
没有人鼓掌。
也没有人说话。
越体面的场合，越怕有人把桌布掀起一角。
骆启佑站起来，脸上那点轻浮笑挂不住了。
“**